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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雪落长安:陛下的宠妻日常

罗雪这天起得比昨天还早。天没大亮她就醒了,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然后轻手轻脚爬起来,先往西窗那儿挪了两步。窗关着,外头静悄悄的。她屏息听了一会儿,只有鸟叫,还有远处巷子里货郎的吆喝。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说不清到底是盼着见到人,还是盼着见不到人好让自己松一口气。

可她还是飞快地梳洗完毕,换了一件水绿色的春衫,头发绾得比平时更仔细些,那支银海棠簪子端端正正插在发间,东珠垂在耳侧,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灵动出挑。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又把簪子拔下来换了支素银的,想了想又拔了重新插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最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罗雪,你没救了。”

她推开西窗的时候,晨光正好铺满了整面墙。

墙头上蹲着一个人。玄衣,玉冠,手边搁着那壶熟悉的茶——还是昨天那只。他还带了只小竹篮,篮子里不知装的什么,上头搭了块素色的棉布。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浅金边的剪影。他听见开窗声,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昨天一模一样。

罗雪扒着窗沿,仰头看他。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那双眼睛里映着初升的日头和墙头上那个闲适的身影。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嘴角先压不住往上翘了翘。

“陛下,”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雀跃,“您还真换西墙了。”

李世民把茶壶搁在膝头,双手交叠搭在壶盖上,姿态闲闲的:“郡主昨儿亲口说的,让朕换西墙。朕想了想,觉得郡主说得有理,西墙晒得确实比东墙舒服。”

罗雪一愣。她昨儿那句“明天换西边的墙头算了”是说给自己听的,窗关着门关着,他怎么听见的?她瞪圆了眼,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她那句嘟囔是在关窗之后说的,当时他应该还没走远,而北平王府的墙头拢音……

罗雪的耳根“腾”一下红了。她一把将窗合拢了大半,只留一条细缝,从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听见了?”

“听见了。”李世民端起茶壶慢悠悠喝了一口,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朕当时在巷口还没走远,恰好听见郡主说‘换西边的墙头算了’——朕觉得郡主对朕的关心,朕不能不领情。”

“谁、谁关心你了!”罗雪把窗缝又合拢了两分,只剩一条窄窄的视线,“我是怕你把东边的瓦片坐碎了!那面墙我小时候爬过,本来就不结实!”

“哦。”李世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认真,“所以郡主是心疼朕坐不稳当。”

罗雪“啪”一声把窗全关上了。隔着窗板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我没有!”

窗外传来李世民低低的笑声,不响,但绵长,像被晨风揉碎了的琴弦余音。罗雪背抵着窗板站了一会儿,听着那笑声从墙头飘下来,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震动。灵泉空间里的海棠花扑簌簌落了一池,水面翻起细碎的金色波纹。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窗推开了。这回开得比刚才大,整个人都探出半个身子来,仰头看着他:“你今天带了什么来?”

李世民提起膝边那只小竹篮,将棉布掀开一角,露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油纸包。他拈起一包,朝她晃了晃:“宫里御膳房新做的桃花酥。朕尝了一块,觉得你应该爱吃。”

罗雪扒着窗沿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那包桃花酥,又看了看他蹲在墙头上被晨光浸透的身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她想说我不吃,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扔过来。”

李世民没扔。他手腕一转,将那包桃花酥搁在了墙头靠院内侧的边缘,恰好是她伸手能拿到的地方。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端着茶壶喝茶,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海棠上,仿佛并不在意她拿不拿。

罗雪瞪着那包油纸看了三息。然后她伸了手,飞快地把它捞进了窗内,像偷东西似的。

油纸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隔着薄薄的包装纸传过来。她低头把那包桃花酥放在桌上,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块粉白相间的酥点,上头撒着细碎的桃花瓣,闻起来甜丝丝的。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了一层在裙摆上,甜而不腻,酥而不碎。

她嚼着桃花酥,又看了一眼窗外墙头上那个人。他正低头翻那本书,似乎并不急着要她说什么。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目舒朗得像一幅画。

罗雪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开口:“陛下。”

李世民抬头。

“你下来。”

他眉梢微微一动。

“一个时辰,”罗雪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带着一点不情不愿但已经明显软化了的妥协,“你下来在廊下坐着喝茶。一个时辰到了就走。不许盯着我看,不许说话惹我,不许带茶壶上来蹲墙头——就坐在廊下,安安静静的。”

李世民看着她从窗口探出来的半张脸。晨光把她发间那支银海棠照得微微发亮,东珠在耳侧轻轻晃动。她说完那段话之后自己先别开了目光,耳根红透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要同意就下来。不同意就算了。”

李世民合上书,撑着墙头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院中地面上。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无声。他走到廊下,在石桌旁坐下来,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冲她笑了一下:“好。一个时辰。朕不说话。”

罗雪瞪着他看了两息,转身回屋。片刻后端了一壶新茶出来,搁在石桌上,又放了一只空盏。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慢慢喝,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海棠上,就是不看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石桌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看花。风把海棠花瓣吹落了几片,飘进茶盏里,罗雪伸手拈出来弹掉了。阳光照在院子里暖融融的,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吵了一阵,又扑棱棱飞走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世民到底没忍住,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郡主今天戴的簪子很好看。”

罗雪捧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没抬头,耳朵尖又红了,闷声闷气地说:“……陛下说了不说话。”

“朕说的是实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跟约定不冲突。”

罗雪低着头,用指尖在杯沿上划着圈。灵泉空间里的海棠开得铺天盖地,花瓣落了满满一池,水面倒映出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她终于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小小的:“……明天还来?”

李世民弯起嘴角,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朵银海棠上,声音温和得像被日头晒暖了的春水:“明天还来。郡主还泡茶么?”

罗雪把脸埋在茶盏腾起的热气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海棠又落了几片花瓣,风把它们吹到石桌上,落在他和她之间的空盏里。一个时辰还没到,可院子里的春天已经满了。

长安城这个早晨的日光特别暖,暖到让人觉得往后的日子都会是这样——有花,有茶,有一个人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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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洪武年间】

水镜里罗雪让李世民“下来坐”那一段,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圆:“下来了!她请他下来了!从墙头到院子,从窗里到廊下——这丫头跟刚认识那会儿简直换了个人!”

马皇后笑着摇头:“你看她嘴上说的——‘不许盯着我看不许说话惹我’,哪一条他都犯了,她也没真赶人呀。”

朱棣点评道:“她嘴硬心软,他明知故犯。两个人都守着那层窗户纸不捅破,但这种拉扯反而最有意思。”

水镜中两人隔着石桌坐着喝茶的画面安静而温暖,朱元璋难得没大呼小叫,只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嘴角挂着笑。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朕有点羡慕李世民这小子了。这种日子,比打天下舒坦多了。”

马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水镜里日光正好,两个人在海棠花影里对坐饮茶,画面美得像一幅画。朱元璋看着看着,声音忽然放轻了:“这丫头心里头已经答应他了。就差嘴上那一个字了。”

马皇后点头:“快了。她留着那扇西窗,就是留着他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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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灵公主双手捧着脸,看着水镜里两人对坐饮茶的画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们坐在一起了!从墙头到院子,从窗里到廊下——她给他开门了!”

曼多拉的声音从镜空间里飘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平和:“她的空间今天很安静。海棠花落得很少,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她的心定下来了。”

“因为他在旁边呀。”灵公主轻声说,“她嘴上说不让他说话不让盯着看,可她自己不也一直在偷看他么。你看她捧茶的时候眼珠子往左飘了三次,往右飘了两次——全落在他身上。”

水镜里罗雪那句“明天还来”让灵公主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约了他明天。她主动约的。”

曼多拉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那个皇帝走的时候,袖子里应该又揣了什么。”

灵公主低头看去,果然——李世民起身离开时,走到院门口停了一步,从袖中掏出那片落在茶盏里的海棠花瓣,悄悄放进了怀中。

灵公主笑出了声:“他把那片花瓣收起来了。那是她从他茶盏里拈出来的那片。”

曼多拉没再说话。但水镜的光线比方才更亮了些,像有人往镜心里注了一盏暖色的烛火。灵公主看着那光轻轻摇曳,对着空无一物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明天还来呢。”她自言自语道,“这长安城的春天啊,永远不会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