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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雪落长安:陛下的宠妻日常

罗雪蹲在门背后闷笑了好一阵,总算把脸上的热气压了下去。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程咬金嗑瓜子的声音清脆又响亮,还伴随着哼小调的悠哉劲儿,显然已经在石阶上扎了营。

她踮着脚尖往旁边溜了两步,趴在门缝里往外一瞧。程咬金果然盘腿坐在石狮子的阴影底下,旁边还放了一壶茶,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程将军,”罗雪隔着门板喊,“您真打算在这儿晒到天黑?”

“嗐!”程咬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嗑瓜子的咔嚓声,“陛下说了,让臣先来占位置。郡主您别担心,臣带了干粮和水,晒到明儿早上没问题!”

罗雪翻了个白眼。灵泉空间里的海棠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话她自找的。她咬着指甲在门廊下来回走了三圈,忽然眼睛一亮。

面首馆。她说的。可谁规定她真的要去?

程咬金堵着前门,后门说不定也有人在守着。正门不能走,后门不能走,翻墙……北平王府的墙头她小时候爬过无数回,闭着眼都能找到最矮的那截。

可她现在不想回屋。她想干件更损的事。

她转身溜回自己的小院,从柜子里翻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然后她叫来翠屏,把字条塞进她手里,压低了声音嘱咐:“你悄悄从后门出去,去卫府找子衿哥哥。把这个给他,告诉他——让他换了最风流的衣裳,去城里最大那间面首馆坐一坐。不用干什么,就坐着喝茶,喝半个时辰就回来。”

翠屏瞪圆了眼:“郡主!您让卫少爷去面首馆?!”

“你去送就是了。”罗雪憋着笑推她一把,“快去快去,别让人瞧见。”

翠屏一头雾水地揣着字条溜了。罗雪靠在院墙上,笑得肩膀直抖。她当然知道卫子衿不会真去面首馆——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性子,收到字条只会黑着脸把纸揉了。可只要消息传到李世民耳朵里——“罗郡主派人请卫将军去面首馆”——够他琢磨半天的。

“让你堵我家门,”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心满意足地往墙角那棵歪脖子树走去,“让你程将军蹲着,我看你还蹲不蹲得住。”

她踩着树杈利落地翻上了墙头。王府外墙足有一丈多高,可对她来说跟跨个门槛差不多——毕竟小时候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事儿没少干。墙头风大,吹得她浅碧色的衣摆猎猎作响。她蹲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程咬金在前门坐着,后门果然没人。

她像只灵巧的猫一样从墙头翻进自家院子,落地时悄无声息。院子里海棠正盛,花瓣落了满地。她拍了拍掌心的灰,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啪”一声关上门,蹬了鞋就往床上扑。

枕头是软的,被子是香的,床板是硬的。她把自己整个人陷进被褥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红泥关的硬板床睡了两夜,腰都快断了。还是自己的床好。

“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赶了一上午的路,又从墙头翻进来折腾了一通,累得骨头缝都在叫唤。灵泉空间里的海棠安安静静地垂着枝,水面映出她困倦的侧脸。

她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嘴里还念叨着最后一句:“面首馆……卫子衿……嘿嘿……看你还堵不堵……”

话音未落,呼吸便绵长了起来。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街道上,李世民正策马缓行。

他没急着往北平王府赶,反而在城门口勒了马,慢悠悠地沿着朱雀大街走。程咬金先过去蹲着了,他倒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等那小姑娘在门背后急够了、恼够了、想明白了,自然会出来。

可他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黑着一张脸的卫子衿。

卫子衿换了一身衣裳。确切地说,是一身极其花哨的衣裳——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金丝蹀躞带,头上还戴了顶歪歪的幞头,怎么看怎么不像他平日的风格。他手里攥着一张字条,脸色铁青地站在街当中,活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扔进了戏台班子。

李世民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卫将军,你这身打扮……是赶着去唱戏?”

卫子衿抬头看见他,那张本就黑着的脸又青了几分。他攥着字条的手紧了又紧,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陛下——臣收到罗郡主的字条,她让臣去……去面首馆喝茶。”

李世民的马前蹄在地上踏了一下,人倒是没动。他低头看着卫子衿那张写满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害我”的脸,忽然笑了起来。这回的笑跟红泥关那阵大笑不一样,是那种从喉咙里慢慢溢出来的、带着深深无奈的低笑。

“面首馆,”李世民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卫子衿那一身花哨衣裳,“所以你就换了这身衣裳准备去?”

卫子衿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臣……臣琢磨着郡主的意思大约是想让臣去坐坐,若穿得太素净怕是不像……”

“然后呢?”李世民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你打算坐在那儿喝茶,喝完了再回来告诉她‘我替你去了’?”

卫子衿沉默了。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同情:“卫将军,朕劝你一句——这字条你烧了吧。她就是想气朕,拿你当枪使呢。”

卫子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绛紫色的锦袍,又看了看李世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拱了拱手:“陛下说得是。臣这就回去换衣裳。”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陛下,罗郡主她……是个好姑娘。臣输得心服口服,但臣希望陛下待她好。”

说完他便大步走了。绛紫色的衣摆消失在街角,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我招谁惹谁了”的悲壮。

李世民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重新翻身上马,对身后跟着的长孙无忌说了一句:“去告诉程咬金,别蹲了。人已经翻墙回去了。”

长孙无忌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

“卫子衿都穿着花衣裳出来了,”李世民一夹马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丫头连自己家门都不走正路了。她让卫子衿去面首馆,自己肯定已经翻墙回屋睡觉了。”

他策马拐向北平王府的方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跟程咬金说,让他撤。蹲门口没用,得蹲墙头。”

长孙无忌这回是真没忍住,笑了出来:“陛下圣明。”

而北平王府里,罗雪正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梦里有漫天的海棠花瓣在飞,花瓣落在太液池的碧波上,落在红泥关的黄土墙头,落在一个玄衣玉冠的身影肩头。那身影回头看了她一眼,凤眸含笑,唇角弯弯的像勾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面首馆,”那声音在她梦里响起,“朕改主意了。朕去墙头蹲着。”

罗雪在梦中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说梦话:“你去……你去……我睡觉了……”

灵泉空间里海棠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水面映着她熟睡的侧脸,嘴角还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

窗外日光正好,北平王府的墙头上,一只麻雀落下来啄了啄瓦片,扑棱棱飞走了。

长安城的春天,暖洋洋的,适合晒太阳,更适合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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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洪武年间】

水镜里卫子衿那身绛紫色花衣裳一出来,朱元璋笑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哈哈哈哈哈哈!这小丫头太损了!太损了!让人家卫家小子穿花衣裳去面首馆——她是真的不怕把人气死啊!”

马皇后笑得直揉肚子:“你看那孩子脸黑的,都快滴墨了。偏生还真的换了衣裳,听话得让人心疼。”

水镜里李世民拍卫子衿肩膀那段让朱元璋收了笑,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这李世民是个有胸怀的。换作旁人,早把这情敌一脚踹飞了。他倒好,还劝人回去,还让人待他好——大气。”

朱棣在一旁沉吟:“父皇,他这是明着大气,暗里早把这姑娘吃定了。卫子衿那小子自己也知道争不过了。”

“知道就好,”朱元璋捋着胡子,“早退早超生,留着脸面还能做个朋友。”

水镜最后定格在罗雪抱着被子睡得像只小猪的画面,朱元璋嘿嘿一乐:“折腾了一通翻墙进屋,倒头就睡。这丫头心大得很,外面三个男人被她耍得团团转,她自己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马皇后笑着摇头:“三个男人?陛下漏了程将军吧?他还在石阶上蹲着呢。”

水镜里画面恰好切到程咬金盘腿坐在石狮子下嗑瓜子,嘴里还哼着小调。忽然有个玄甲卫凑过来耳语了几句,程咬金手里的瓜子“哗啦”洒了一地:“啥?陛下说不蹲了?改蹲墙头?!”

朱元璋一拍大腿:“哈哈哈哈!程咬金这活宝!李世民让他蹲墙头,他还真得去蹲!”

马皇后笑着抿了口茶:“这长安城啊,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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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灵公主看着卫子衿穿着花衣裳站在街当中的画面,笑得蹲在了地上:“她让竹马哥哥去面首馆喝茶——哈哈哈哈——曼多拉你看见了吗!那个卫将军的表情!”

曼多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看见了。他那个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黄连。”

“她太会了!”灵公主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她堵不住李世民,就拿卫子衿去气李世民;李世民没气着,卫子衿先崩溃了。她倒好,翻墙回家睡觉去了!”

水镜里罗雪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画面让曼多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她的空间在发光。”

灵公主凑近了仔细看。果然,灵泉空间里那株海棠的枝头泛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晕,像是月光浸在了花苞里。水面也比平日更亮,一圈圈涟漪轻轻荡开,温柔得像某种无声的应答。

“她在梦里笑了,”灵公主轻声说,“她的空间在替她高兴。”

曼多拉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水镜里罗雪熟睡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傻乎乎的笑,低声说了一句:“被人追着跑,有什么好高兴的。”

灵公主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镜空间的方向:“被人真心实意地追着跑,当然高兴呀。曼多拉,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镜空间里只有一片沉默。但水镜没有消散,曼多拉仍然在看着。看着罗雪的梦,看着海棠的光,看着长安城里那个蹲墙头的皇帝和那个睡大觉的姑娘。

半晌,曼多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极淡的、冰雪初融般的温和:

“……她梦里的海棠,开得比白天还好。”

灵公主弯起嘴角,没有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