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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雪落长安:陛下的宠妻日常

罗雪是被鸡叫醒的。

红泥关的清晨比长安来得早,天刚蒙蒙亮,隔壁谁家的公鸡便扯着嗓子打起了鸣,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窗外鸟雀也叽叽喳喳吵成一片,终于认命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头长发睡得乱七八糟,有几缕黏在嘴角。

她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灵泉空间里的海棠安安静静,水面映着晨曦的微光,花瓣上凝着细小的露珠。她伸手拂过水面,凉意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起来。收拾。回家。

她动作利落地梳好头发,换了件干净的浅碧色衣裙,将昨日的骑装叠好塞进包袱里。推门出去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门还关着,里头隐约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那个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累极了,睡得正沉。

罗雪站在海棠树下,透过正屋半开的窗格往里看了一眼。窗台上搁着他昨夜洗净的碗,碗底朝上扣着,干爽清爽。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一截墨色的发顶。她看了一息,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跳漏了半拍。

院墙外传来守兵头子的声音:“郡主!起了没?给您送了热粥来!”

罗雪快步走出院子,从守兵头子手里接过陶罐,低头道了声谢。晨光里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蓄着一汪清泉。

“我要走了,”她揭开陶罐盖子看了看里头浓稠的小米粥,又盖回去,声音轻快,“替我谢谢昨儿送鸡蛋的大叔,还有给我铺床的大婶。关里的人都好,我下回带点长安的点心来给他们尝尝。”

守兵头子愣了一下:“这就走?不多住两日?”

“家里祖母会担心的。”罗雪将陶罐捧在手里暖着指尖,“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来看看我娘长大的地方。看过了,心定了,就该回去了。”

她抱着粥罐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步子。回头时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翘起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对了,”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正屋门窗紧闭也能隐约飘进去几个字,“你帮我和里面那位公子说一声——让他好好睡觉,别着急。我先回长安了,在长安城最大的那间……面首馆等着他。”

她说到“面首馆”三个字的时候自己先绷不住了,赶紧把脸埋进粥罐的热气里,肩膀憋笑憋得直发抖。守兵头子瞪圆了眼:“啥?郡主您说啥?”

“你就原话转达!”罗雪已经抱着粥罐快步往关外走,马尾辫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一个字都不许改!说完了告诉我他什么反应,下回我给你带两坛好酒!”

她在心里笑得满地打滚:让你连夜追过来,让你住我娘的屋子,让你睡得跟没事人一样——面首馆三个字够你琢磨一路了吧?

灵泉空间里海棠花轻轻晃了晃,水面泛起一圈笑纹。

关门外,枣红马已经被人喂过了,正甩着尾巴等主人。罗雪将包袱系在马鞍上,捧着粥罐喝了两口热乎乎的米粥,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红泥关。

晨光镀在土黄色的城墙上,那棵探出院墙的老海棠枝头比昨天又多开了几朵花苞,粉嫩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在挥手道别。

“娘,”她在心里轻轻说,“我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枣红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朝西奔去。马蹄踏碎一地清露,浅碧色的衣角消失在晨雾深处。

红泥关重新安静下来。公鸡不叫了,鸟雀也懒了。守兵头子抱着空粥罐站在关门口,望着官道上那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印,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一句:“面首馆……郡主可真敢说。”

他转身往回走。院子里那棵老海棠的花苞在晨风里微微颤动,而正屋的门窗依然紧闭着。

日头渐渐升高。关门口的守兵换了班,街角老婆婆的竹篮编了大半只,灶台上的煮面锅还搁在那里,锅底残留的汤渍已经干成了薄薄一层。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海棠花开的声音。

辰时过半,正屋的门终于开了。

李世民推门出来时,长发散在肩头,只披了一件外衣。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日光,下意识朝隔壁屋门看了一眼——门敞着,里头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走之前特意收拾过的。

他站在门槛上怔了一瞬。

院子里没有她蹲在灶房门口剥蒜的身影,没有她闷头切菜时碎发落在脸颊边的模样,没有她端着面碗递过来时别开脸的侧影。只有那棵老海棠,安安静静地站着,枝头的花苞又开大了几分。

“人呢?”他转头问守兵头子。

守兵头子正蹲在井边洗衣服,听见问话立刻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咧嘴一笑:“郡主走啦!天没大亮就走了!她说让您好好睡觉别着急,她先回长安了——”

李世民眉梢微微一动,嘴角刚要弯起来,守兵头子又补了一句:“——郡主说了,她在长安城最大的那间面首馆等您。”

笑容凝固在李世民脸上。

他转头看着守兵头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面首馆!”守兵头子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还伸手比划了一下,“郡主说‘我在长安城最大的那间面首馆等着他’,原话!一字不差!她还说让我告诉您,一个字都不许改!”

李世民站在晨光里,长风将他散落的长发吹得微微拂动。他没有说话。那张脸上先是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那空白慢慢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填满了——哭笑不得、叹为观止、难以置信,最后全化成了一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笑。

那笑声先是闷在喉咙里,然后越来越大,震得老海棠上刚落的麻雀又扑棱棱飞了起来。他笑弯了腰,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笑得肩头直颤。

“面首馆。”他一边笑一边直起身来,摇头的动作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更深的纵容,“她让朕去面首馆等她。”

守兵头子见他笑了,也跟着嘿嘿乐起来:“郡主走的时候可高兴了,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她说让我告诉您,她还等着看您什么反应呢——下回她来给关里带两坛好酒。”

李世民终于收了笑,但眼底的光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玄衣,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隔壁屋门,忽然转身大步走向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冰凉的井水顺着他的发梢衣领往下淌,激得整个人精神一振。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再抬头时那双凤眸里只剩下一种东西——志在必得,且是带着笑的志在必得。

“面首馆。”他一边拧着湿透的袖口一边往外走,自言自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丫头是真不怕朕跟她算账。”

程咬金从关外营帐跑进来时,正好撞见李世民披着滴水的长发大步往外走,吓得一哆嗦:“陛下!您这是——掉井里了?”

“洗脸。”李世民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玄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程咬金追在他马屁股后面跑:“那郡主说了什么您知道了吗?她说她在面首——”

“知道了。”李世民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里那张脸上水珠未干,衬得眉目英挺如刀裁,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柔得像春水,“她约朕去面首馆。”

程咬金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陛下您……”

李世民没等他问完,已经一夹马腹朝西奔去。清晨的官道上马蹄声由近及远,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只有他的声音被风送回来,散在红泥关的黄土墙头上:

“回长安。她让朕去面首馆,朕偏不。朕去她家门口蹲着。”

程咬金愣在原地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面首馆!!这丫头等着挨收拾吧!!”

他翻身上马嗷嗷叫着追了上去。长孙无忌沉默地跟在后面,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这是他今早听见“面首馆”三个字以来,最接近笑的表情。

红泥关重新安静下来。墙头的老海棠花苞又绽开了一朵,守兵头子抱着空粥罐坐在门槛上,望着一前一后两拨人消失在官道尽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郡主说下回来带两坛好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长安城的方向日光正好。

北平王府的大门紧闭着,罗雪策马刚拐进巷口,远远就看见门口的石狮子旁边靠着一个大咧咧的身影。程咬金不知什么时候先到了,正盘腿坐在台阶上嗑瓜子,冲她咧嘴一笑:“哟!郡主回来了!陛下让我先来给您带句话——”

罗雪勒住马,心里咯噔一声。她板着脸绷住表情:“什么话?”

程咬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瓜子壳,学李世民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陛下说——郡主,面首馆的门槛太高,朕不去了。朕就在王府门口晒着太阳,晒到您出来见朕为止。”

罗雪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她攥紧缰绳,耳根刷一下红透了,咬着牙骂了一句:“程将军您给我让开!”

程咬金嘿嘿一笑往旁边一闪,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请。老夫就在这儿晒着,您什么时候出来,老夫什么时候走。”

罗雪翻身下马,大步跨进王府大门,“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那一瞬间,她的后背抵着门板,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灵泉空间里海棠花噗簌簌落了满池,水面上映出一张又气又笑的脸。

“面首馆……谁让你来门口蹲着了……”

她蹲在门背后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觉得丢人,把头埋得更深了。

灵泉空间没有回答她。只有那株海棠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头,像憋着满树的花笑。

而王府大门外的石阶上,程咬金重新坐下来,掏出一把新瓜子接着嗑。日头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向巷口的方向,咧着嘴自言自语:“陛下说了,让臣先来占个位置。他随后就到。”

长安城的春天,在这一天变得格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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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洪武年间】

水镜里李世民浇井水那一幕让朱元璋“嚯”了一声:“这反应有点意思!不气不恼不急着追,先浇盆凉水冷静一下,然后把账记着回头慢慢算——稳!比朕当年稳!”

马皇后抿着嘴角笑:“他笑成那样,哪里是想算账的样子。分明是喜欢得不得了,觉得那姑娘说什么他都爱听。”

水镜切到罗雪关门捂脸蹲下那一段,朱元璋拍着大腿乐得前仰后合:“你看她!她自己挑的头,人家接了招她倒先怂了!面首馆!哈哈哈哈!这小丫头下回还敢不敢这么虎了?”

朱棣在旁边点评了一句:“她敢。她下次只会换个更狠的。”

朱元璋瞪眼:“你这倒是看得准。”

水镜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程咬金坐在台阶上嗑瓜子,嘴里念叨着“陛下随后就到”。朱元璋捋着胡子啧啧了两声:“李世民把这混世魔王先派过去占位子,自己慢慢过来——这是要让那丫头从进门到回屋一路上都想着他呢。”

马皇后笑着端起茶盏:“陛下,您说这招叫什么?”

朱元璋想了想,咧嘴一乐:“叫‘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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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灵公主笑得在花丛里打了个滚:“面首馆!哈哈哈哈!她怎么想出来的!堂堂一个皇帝被她一句话堵得浇了自己一桶井水!”

曼多拉的声音从镜空间里飘出来,竟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笑意:“他居然没生气。”

“他当然不会生气。”灵公主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他只觉得她可爱。你看他笑成什么样了,换个人跟他说去面首馆,他早让人拖出去砍了。”

曼多拉沉默了一瞬:“他最后说‘去她家门口蹲着’的时候……那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灵公主歪着头,“她跑得再远他都能追到,蹲个家门口算什么事儿。曼多拉,你说她关门蹲下那一下,心里在想什么?”

镜空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曼多拉用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些许温度的声音说了一句:“她在想……他怎么还不来。”

灵公主看着水镜里罗雪蹲在门背后闷笑的模样,轻轻抚了抚掌心的海棠花苞:“快了。他马上就来了。”

水镜中长安城的日光铺满了整条巷子,程咬金蹲在石阶上嗑瓜子,巷口有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正在靠近。

灵公主弯起嘴角:“红泥关的故事讲完了。长安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