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春的北平王府，海棠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阶前。罗雪推开窗，任由带着花香的夜风拂过面颊。铜镜里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肤若凝脂，眉似远山，一双含露秋瞳顾盼生辉，便是九天玄女下凡也要逊色三分。

十五年了。她胎穿至此，成了北平王罗艺的孙女、罗成的掌上明珠，与龙凤胎哥哥罗通一同长大。可这锦绣堆里的荣华，终究掩不住父母早逝的疮疤。罗成在雪儿出生前后便被乱箭射死，母亲月娥随之而去，留下襁褓中的兄妹俩由祖母秦氏抚养。

“雪儿。”

门被轻轻推开，罗通闪身进来，一身夜行衣，腰间别着软鞭。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与雪儿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少年将门的英武之气。

“哥哥果然来了。”罗雪转身，裙裾翩跹如蝶，“明日擂台，你要去？”

罗通一怔，随即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程咬金那厮在教场摆下擂台，说是为朝廷选拔征东先锋。我北平王府的男儿，岂能落于人后？”

“可祖母不许。”罗雪走近，素手抚平哥哥肩头的衣褶，“她说罗家已经为国尽忠太多，不想你再涉险。”

“所以我才来找你。”罗通握住妹妹的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明日你陪我同去，就说去城外上香。祖母最疼你，你的话她总会信。”

罗雪垂眸。灵泉空间在识海中微微荡漾，那枚父母留下的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光。她生来便带着这方天地，泉眼涌动间可愈百病、可养容颜，却治不了人心里的伤。

“好。”她抬头，明眸璀璨如星，“但我有条件——哥哥须答应我，若遇强敌不可逞强，保全自身最为要紧。”

“成交！”

兄妹击掌为盟，月色下两道身影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幼时偷溜出府摘枣子的年月。那时的罗成还会板着脸训斥他们，月娥则在廊下温柔地笑……

罗雪甩甩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去。灵泉空间里，那株海棠开得正盛，花瓣上凝着露珠，像极了母亲临别那夜的泪。

次日卯时，罗雪换上素净的鹅黄衣裙，外罩一件藕荷色披风，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海棠簪。她本就生得极美，这般淡妆素裹反而更衬得人比花娇，眼波流转间尽是倾城之色。

“祖母，雪儿想去城外法华寺为父母祈福。”她跪在秦氏膝前，声音软糯如蜜，“听说寺中海棠开得正好，想折几枝供在爹娘牌位前。”

秦氏抚着孙女如缎的青丝，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光：“好，好……你这孩子最是孝顺。让通儿陪你去，多带些护卫。”

罗雪乖巧地应了，出门时与躲在影壁后的罗通交换了个眼神。兄妹俩只带了两个心腹家将，便乘马车出了王府。转过两条街，罗通立刻换上劲装，罗雪也从车厢暗格里取出准备好的男装换上——青衫玉冠，腰悬玉佩，活脱脱一个俊俏少年郎。

“妹妹扮起男装来，倒比我更像北平王府的少主。”罗通打趣道。

罗雪白他一眼：“少贫嘴。祖母若知晓，看我不揭了你的皮。”说话间，马车已行至教场外围。人声鼎沸，旌旗招展，正中一座三尺高台，台下黑压压聚满了各路英豪。

罗雪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高台正北搭着观战凉棚，棚下坐着数人。正中一人虽着便服，却周身龙章凤姿，眉目间带着天家贵气。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首，一双深邃凤眸恰好与她对上。

罗雪心头一跳。余少群饰演的李世民……不，此刻他已是登基为帝的九五之尊，比剧中更添几分沉稳威仪。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隔着人海仍让人不敢逼视。

她放下车帘，心跳如鼓。

“那是陛下？”罗通也注意到了，“还有程咬金、长孙无忌、魏征、秦琼……好家伙，满朝文武都来了！”

罗雪平复心绪，再抬眸时已恢复从容：“看来今日擂台，不仅仅是选先锋那么简单。”

擂台上，一个黑脸大汉正耀武扬威，连胜三场无人能敌。程咬金在棚下急得抓耳挠腮：“奶奶的，老子上去一板斧劈了他！”

李世民端着茶盏轻笑：“程将军稍安勿躁，再等等。”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惊鸿掠上高台。罗通青衫磊落，手持银枪，拱手道：“北平罗通，请赐教！”

台下哗然。程咬金一拍大腿：“好小子！罗成的种！”

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微凝。那少年枪法凌厉，确有乃父之风，但更让他留意的是台下马车里那道身影——方才惊鸿一瞥间，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不像凡间应有。

擂台上已斗至酣处。罗通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将黑脸大汉逼得连连后退。罗雪在车中握紧玉佩，灵泉空间里的海棠无风自动，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泉面上。

突然，她神识微动，察觉到一丝异样——人群中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锁定罗通的后背。有人想暗算！

“哥哥小心！”她顾不得许多，掀帘高喊。

几乎同时，一枚暗器破空而至。罗通侧身避开，却失了先机，被黑脸大汉抓住破绽一掌击在肩头。他踉跄后退，眼看就要跌下擂台。

罗雪瞳孔骤缩。灵泉空间剧烈震荡，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血脉涌向掌心。她来不及细想，抬手虚虚一托——

擂台边缘的罗通只觉身后似有清风托举，竟稳稳站住了。他借势回身一枪，正挑落黑脸大汉的头盔。

“好！”

程咬金带头喝彩，棚下众人纷纷鼓掌。李世民却将目光投向那辆青呢马车，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车帘后闪过一道柔和的光。

罗雪放下车帘，掌心沁出细汗。灵泉空间已恢复平静，海棠依旧。

“妹妹？”罗通跃下擂台，快步来到车前，“方才……”

“先离开这里。”罗雪压低声音，“祖母那边还等着回话。”

马车辚辚驶离教场。罗通回头望去，只见观战棚下，李世民已站起身，正目送他们离去。帝王的目光深远如渊，仿佛已看透一切。

“雪儿，”罗通轻声道，“陛下好像注意到你了。”

罗雪闭目靠在车壁上，指尖抚过温润的玉佩。灵泉空间里，海棠花瓣落了满地，像极了一场无声的雪。

她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贞观之治，一代明君。而此刻，那位明君的目光正穿透车帘，落在她身上。

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

【天幕时空·洪武年间】

朱元璋正在奉天殿批阅奏章，忽然殿中金光一闪，半空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里，一个青衫少年正在擂台上与人酣战，台下马车中坐着个倾国倾城的少女。

“老四！老四！”朱元璋拍案而起，“快来看！这是哪朝的景象？”

朱棣匆匆赶来，仰头望着天幕：“父皇，那少年枪法像极了隋唐时的罗家枪法……”

马皇后也移步过来，瞧见那少女容貌，不由轻叹：“好俊的姑娘，倒是比画上的仙子还胜三分。”

水镜中的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李世民目送马车离去的背影上。朱元璋摸着胡须：“这李世民……倒有几分人君气度。”

金光散去，天幕消失。朱元璋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传旨，让锦衣卫去查查，隋唐年间可有位叫罗雪的奇女子。”

---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曼多拉正在镜空间里筹划阴谋，忽然一面水镜自发显现在面前。镜中，一位少女掌心泛起柔和光芒，托住了擂台边摇摇欲坠的少年。

“人类？”曼多拉眯起眼睛，“不……这股力量……”

水镜旁的灵公主也探过头来，瞧见罗雪灵泉空间中飘落的海棠花瓣，不由怔住：“好纯净的自然之力……像是生命之母的恩赐。”

“有意思。”曼多拉指尖轻点镜面，“这个人类女子，或许比王默他们更有用……”

水镜倏忽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两位仙子都知道——某个平行时空里，一颗足以撼动天地的星辰，正在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