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沉底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愉在今夕，愿偎结良时。

征夫还远路，岂是念何期。

第一章 心事沉底

遇见杨博文的那年，左奇函十七岁。

秋日午后的画室，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落在少年垂着的眼睫上。杨博文握着炭笔，安静勾勒画板上的静物，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蒙着薄雾的远山。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心跳没来由地乱了节拍。

他偷偷喜欢杨博文很久了。

说不清心动起始于哪个瞬间，或许是某次下雨，杨博文沉默地将半边伞倾向自己；或许是训练结束，对方默默递来一瓶温水；又或许只是某次对视，杨博文眼尾轻轻一弯，就让他溃不成军。

这份心思被左奇函死死藏在心底，无人知晓。他习惯借着朋友的身份靠近，嬉皮笑脸地搭话，装作只是单纯欣赏。

他不知道，隔着两三米远的画板前，杨博文笔尖微微一顿，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线。

杨博文也在偷偷喜欢左奇函。

左奇函鲜活热烈，像永不熄灭的暖阳，轻易闯入他沉寂单调的世界。杨博文性子内敛敏感，习惯把情绪全部收拢，只能借着余光悄悄描摹少年的轮廓，把汹涌的爱意封存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两个人遥遥相望，怀揣一模一样的秘密，谁都不敢率先开口。

他们以为还有漫长时光，总有机会等到合适的时机。

命运却抢先落下最残忍的一局。

一周之后，家里传来消息。

左奇函的父亲，要和杨博文的母亲结婚。

晚饭桌上，成年人语气平和地宣布决定，规划着往后搬到同一栋房子生活。

“奇函，以后博文就是你的弟弟。”左父看向左奇函。

杨母温柔看向杨博文：“博文，以后好好和哥哥相处。”

左奇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杨博文。

四目相撞。

杨博文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裤缝，眼底翻涌着震惊、绝望，还有一层难以言说的痛楚。

弟弟。

多么锋利的两个字，硬生生横亘在两人之间，斩断所有隐秘的心动。

他们相互暗恋，尚未宣之于口，转眼就要成为名义上的兄弟。

走出餐厅，晚风萧瑟。左奇函追上独自走远的杨博文，声音发颤：“博文，这件事……”

“别叫我。”杨博文打断他，声音沙哑，刻意拉开距离，“以后，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们应当守本分。”

一句话，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左奇函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喉咙酸涩得发疼。

原来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无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