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

五月上旬，段小池的脚踝恢复到了可以重新做旋转的程度。恢复训练的第一天苏砚只让他在把杆上做慢速旋转，每边六次，做完休息两分钟。段小池做完第一轮之后扶着把杆喘气，右脚落地的时候比左腿重了一点。苏砚在旁边靠着墙看完了他的动作："疼？"

"不疼。但落地的时候不敢完全踩实。"

"那就不急。今天先不做更多了。"

段小池从把杆上下来，坐在垫子上揉了一会儿脚踝。工作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星辰在场地另一侧做自己的拉伸。"对了，下周青少年展演的入围名单出来了。"苏砚坐在操作台边，手上翻着一叠打印纸，"你的独舞入围了青少年组。下周六展演。"

段小池的动作停住了。他坐在地板上一时没有动，手里的绷带卷被捏得有些变形："……入围了？"

"入围了。老周让我转达你。"

段小池把绷带卷放在膝盖上："……需要改编舞吗？还是直接跳汇报那版？"

"苏砚把纸页转向他，"我帮你调整了第三段结尾。让收势更稳一些，你的脚踝负担会小一些。你今天休息半天，明天开始改编舞的版本练。"

段小池把绷带卷重新缠回脚踝："明天几点来？"

"八点。先把旧的版本跳一遍给我看，我再给你讲调整的部分。"

段小池站起来，把垫子收好，拎起包走到门口。他换好鞋之后停下来没有马上推门出去："苏砚——如果展演那天我爸不来，你会觉得白准备了吗？"

苏砚站在操作台边，手上的笔没有放下："不会。因为你是给自己跳的。他来了，你多一个观众。他没来，你该跳的都已经跳完了。"

段小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的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了。陆星辰从场地中央走过来站在苏砚旁边："青少年展演他能撑下来吗？他脚踝恢复时间不到两个月。"

"能。他撑着的时候比不用撑的时候更稳。不是脚踝的问题。"

陆星辰靠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段小池消失的方向："你在说他跟你一样。"

苏砚沉默了一下："……可能吧。但他说出'我爸不来怎么办'的时候，比我说出来早了五年。"他把手稿合上放进抽屉，"所以下周展演，你坐他爸那个位置旁边。他上台之前能看见你坐在那里。"

"那你坐哪儿？"

"我坐他爸另一侧。两个人坐满他看得到的那一排。"

陆星辰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