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心动讯号

温热的小米粥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漫开，浑身残留的乏力感消散不少。陈奕恒一勺一勺慢慢喝着，视线总不自觉飘向身侧的张桂源。少年单手撑着桌沿，安静垂眸看着他，月光落在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个蜜枣你尝尝。”张桂源拆开包装袋，捏出一颗递到他面前。

陈奕恒愣了一下，微微往前倾身，张口含住蜜枣。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糖分温柔地漫开，他轻轻嚼着，耳尖却悄无声息地烧起来。两人距离很近，他能清晰闻到张桂源身上干净的雪松味，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慌忙低下头继续喝粥，不敢再抬头对视。

“很甜。”他小声说。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嗯，特意挑的，想着你应该喜欢甜一点的。”

等陈奕恒把粥喝完，张桂源顺手接过空餐盒，放到一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不再发烫才收回手。指尖短暂贴过皮肤的触感一闪而过，陈奕恒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

“体温正常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训练量力而行，不许再拼命硬冲。”张桂源语气带着叮嘱，像往常训练时提醒队友那样，只是声音柔和很多。

“知道了。”陈奕恒乖乖应声，心里却在回味刚刚那一下触碰。

宿舍门外传来喧闹声，其他队友陆续从食堂回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穿过走廊。张桂源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回我寝室拿点东西，你先躺着休息，有事随时发消息。”

陈奕恒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门关上，房间又恢复安静，可心底却没法平静。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刚刚张桂源递蜜枣、探额头的画面。

他从前总觉得张桂源是对手，训练场上两人暗自较劲，每一次赛跑、每一次体能测试，他都拼尽全力想要追上、超过对方。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这份原本单纯的较劲慢慢变了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陈奕恒猛地屏住呼吸，心脏重重跳了两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乱糟糟的，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别熬夜玩手机。

陈奕恒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指尖敲字回复：好，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之后，他盯着对话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反复输入又删掉，最后还是锁屏放下手机。

夜色渐深，宿舍楼道的灯按时熄灭，整栋宿舍楼慢慢归于沉寂。陈奕恒闭着眼，很久才浅浅入睡。

第二天清晨，晨练的哨声准时响起。陈奕恒猛地睁开眼，头已经不晕了，只是四肢还有些酸软。他起身换好训练服，下意识摸了摸领口，犹豫片刻，没有拿那件高领衫，换上了普通圆领。颈侧淡淡的红痕还在，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

走到操场的时候，大部分队友已经集合热身。张桂源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看见他过来，目光顿了顿，视线扫过他敞开的领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陈奕恒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跟着大家一起拉伸。

热身结束，教练安排分组短跑练习。巧的是，这一轮，他刚好和张桂源分到同一组。

站在起跑线上，陈奕恒看向身旁的少年。阳光落在张桂源脸上，眉眼清亮。

“身体没问题？”张桂源侧过头问他。

“没问题。”陈奕恒扬起嘴角，眼神坚定，“这次，我不会中途倒下了。”

发令枪响，两道身影同时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陈奕恒调整呼吸，奋力迈步，目光紧紧跟着身侧的人。他不再是一味死撑，把控着自己的节奏，稳稳跟在张桂源身侧。

快要冲线的时候，张桂源稍稍放缓了一点速度，偏过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陈奕恒抓住机会，奋力往前跨出一步。

两人几乎并肩撞线。

冲过终点线，两人都停下脚步，大口喘气。张桂源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赞许：“不错，状态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陈奕恒喘着气，望着他，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颈侧，那道红痕清晰可见，可此刻他不再想要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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