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莫妮卡回到住处后，才发现莱因哈特已经把临时放在客房的行李全部收走。

呐，克雷色利亚。（坐在床边。）

怎么了？（从月光中浮现。）

他又把东西拿走了。（盯着空下来的客房。）

发生什么了？他不是特意来陪你的吗？（疑惑。）

同命事件的翻版，他想换班。（抱住膝盖。）

那也难怪他会不舒服。（轻声。）

可是有我在啊。（闷闷地说。）

他怎么说？（追问。）

说还在同一个学校，说课间还会来找我。（越说越委屈。）

那至少不是要离开你。（安慰。）

但是他东西都拿走了。（偏过头。）

……先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怎么吃。（转移话题。）

不饿。（躺下。）

与此同时，莱因哈特临时住处的组织终端亮起最高优先级红光。

莱因哈特，你现在还在阿罗拉？（加密通讯接通。）

嗯。（神情迅速恢复任务状态。）

临时任务，神奥地区，光明教。（投出侦察影像。）

尼克斯？（看见祭坛。）

是，十二块石板已经开始共鸣。（放大影像。）

他想召唤阿尔宙斯。（神色沉下。）

而且我们怀疑不是普通形态。（停顿。）

起源阿尔宙斯。（说出结论。）

对。（点头。）

支援多久能到？（立刻询问。）

最快六小时。（回答。）

来不及。（看着十二石板的共鸣速度。）

所以才联系你，你是目前唯一能在祭坛完成前赶到、同时有能力干涉召唤的人。（神色严肃。）

成功率呢？（问。）

无法评估。（没有粉饰。）

这答案可不怎么样。（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没人和起源阿尔宙斯正面交手以后还能给我们写完整报告。（直视他。）

莱因哈特，我先说清楚，这不是让你送死。（郑重。）

阻止不了就撤，情报和你的命都比硬拼重要。（强调。）

明白。（看了一眼手机壁纸上自己与莫妮卡的合照。）

所以你的回答是？（等待。）

……我接。（几秒后做出决定。）

确定？（再次确认。）

确定。（点头。）

通讯结束后，房间重新安静。达克莱伊从阴影里浮现，它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起源阿尔宙斯。（看向莱因哈特。）

嗯。（收拾装备。）

我们不一定能回来。（没有回避。）

我知道。（动作停了一瞬。）

怕吗？（问。）

怕。（坦率回答。）

我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的东西还挺多。（看着手机。）

包括她。（顺着他的视线。）

尤其她。（轻声。）

至少走之前，我想再见她一次。（拿起外套。）

不久后，一道巨大黑洞出现在莫妮卡住处上方，骑拉帝纳探出身体，用念力放下一只餐盒。

吾主令吾为汝带来一些餐食。（放下盒子。）

……他做的？（明明还在生气，却第一时间坐起来。）

是。（说完便隐入黑洞。）

我看看有什么。（打开餐盒。）

糖葫芦、舒芙蕾，还有一小罐蜂蜜。（有些惊讶。）

阿罗拉哪里来的糖葫芦？（嘴上嫌弃，目光却没离开。）

还有纸条。（用念力拿起来。）

别念，我不想知道。（转过身。）

那我出去念。（故意飘到门外。）

“以你的性子，今天应该什么也没吃，我随便做了点。”（大声朗读。）

“如果你愿意来，我今晚会在学校对面的森林湖泊等你。”（继续。）

哎哟，可怜的孩子，估计要等一晚上咯。（故意感叹。）

房门立刻打开。

我出去透透风。（拿起外套。）

口是心非。（偷笑。）

要你管。（耳朵发红。）

我跟主人去。（从精灵球里飘出来。）

森林湖泊，莱因哈特已经在寒风里坐了四个多小时，耿鬼被他强行塞回精灵球休息，只有达克莱伊留在身旁。

四个小时了。（看着他的手已经冻红。）

我知道。（望着湖面。）

她可能不来了。（提醒。）

再等等。（没有起身。）

等到什么时候？（问。）

天亮，然后去神奥。（回答。）

就这样走？（看向他。）

如果她真的不来，就这样走。（沉默。）

你准备跟她说什么？（问。）

先道歉，下午我不该只回一个“嗯”。（低声组织语言。）

然后？（继续追问。）

告诉她任务很危险。（看向湖面。）

然后？（不放过。）

如果我没回来……（声音轻下来。）

告诉她你爱她。（平静地说。）

都谈这么久了，还需要特意说？（勉强笑。）

因为你可能没有下一次。（直视他。）

……嗯。（终于承认。）

莱因哈特在心里一遍遍排练：对不起；这次很危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妮妮，我爱你。

她来了。（突然睁开猩红双眼。）

哪？（猛地抬头。）

基拉祈的气息在那块石头后面。（随手丢出一个玩笑级的暗黑洞。）

哎呀，还是被发现了！我早就说过有达克莱伊在偷听不到什么。（从石头后飞出。）

莫妮卡见基拉祈暴露，也从树林里走出来。莱因哈特站起身，四个小时准备好的所有话却在真正看到她时全部乱掉。

说吧，这么晚叫我出来干嘛？（依旧带着下午的情绪。）

我……有些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你。（望着她。）

搞快点，我很困的。（抱着手臂。）

莱因哈特怔住。对不起、任务危险、可能回不来、我爱你，所有准备好的句子都堵在喉咙里。

……好。（几秒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猛地转头看向他，知道他改变了主意。）

组织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在神奥，需要我回去。（把真正想说的话全部换掉。）

好，你什么时候走？（仍然没消气。）

今晚。（回答。）

只有这件事？就这还专门叫我出来。（皱眉。）

嗯，就这件事。（选择不再让她担心。）

那我知道了。（转身。）

莫妮卡。（再次叫住她。）

又怎么了？（没有回头。）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的。（最后只说出这一句。）

用不着你管。（赌气回答。）

好，那你走吧，我也该上路了。（声音很轻。）

莫妮卡走出第三步时就后悔了。她想回头问任务到底是什么，想像以前一样抱他一下，说一句“早点回来”，最终却因为那点没有消下去的倔强没有回头。

达克莱伊，我们走吧。（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你一个字都没说。（压着情绪。）

至少见到了。（转身。）

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面呢？（追问。）

那就……当我运气不好吧。（苦笑。）

再见，妮妮。（只在心里说出口。）

黑洞展开，莱因哈特与达克莱伊消失。另一边的莫妮卡走出很远后停了下来，却再也没有等到身后的呼唤。

你匆匆跑出来就是为了这样？（飘在莫妮卡身旁。）

差不多吧，回去。（强撑着。）

回到住处后，克雷色利亚从基拉祈口中听完整个过程。

他说“很重要的话”，你回他“搞快点”？（难以置信。）

我当时还在生气。（把脸埋进枕头。）

这年头不流行这种傲娇，你明明担心得要死。（毫不留情。）

我现在也后悔了行不行！（闷声。）

哪怕心意相通，也经不起一直这么折腾。（叹气。）

等他回来再说。（闭上眼。）

等他回来，我会道歉的。（小声补充。）

高空中，莱因哈特已经坐在骑拉帝纳背上飞向神奥。

阁下，后悔没有告诉她？（在夜空中前进。）

有一点。（看着脚下的海。）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提醒。）

祭坛不会等我。（看向神奥方向。）

还需要两个小时。（回应。）

那就继续吧。（靠在骑拉帝纳背上。）

Улетали птицами гордыми ноты минорные……（轻轻哼唱。）

我们就像骄傲的鸟儿，飞走了。（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