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长老争抢
赵磊败了。
败得干脆,败得惨烈,败得让整个演武场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直到赵磊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直到那口喷出的鲜血在青石擂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众人才仿佛从一场荒诞的梦中惊醒。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一棍……真的只是一棍……”
“赵磊师兄的烈阳指,居然被……被硬生生压散了?”
“那是什么棍法?不,那根本就不是棍法,那是纯粹的‘势’!”
高台之上,三位内门长老的表情精彩纷呈。
居中而坐的,是掌管外门事务的柳长老,一名金丹后期的强者。他此刻已顾不上捻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在顾长渊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铁棍上。
“好重的煞气,好纯的意境……这绝不是凡物!”柳长老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五灵根又如何?能以凡铁之躯,悟出这等‘镇’字真意,此子之心性、悟性,堪称妖孽!”
他身左的一名长老,却是赵磊的授业恩师,程长老。此刻他脸色铁青,看着台上奄奄一息的徒弟,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但身为长老,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失态,只能强行压下,冷哼一声:“柳师兄,此子出手未免太过狠辣,赵磊虽有不妥,但他毕竟是内门弟子,如此重伤同门,是否该交由执法堂论处?”
柳长老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程师弟,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这是宗门铁律。况且,是赵磊先挑衅,欲置人于死地。顾长渊反击,何错之有?难道我天衍宗的大比,还要看人下菜碟不成?”
程长老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而柳长老身右的另一位长老,却是位女修,苏长老,她一向惜才,此刻美眸中满是欣赏:“此子根基扎实,远胜同阶。尤其是那根棍子……我观其气息古朴,似有封印。若能引入我门下,悉心教导,将来必是我宗一大臂助。”
就在这三位长老暗自计较之时,台下的气氛已然沸腾。
顾长渊站在擂台中央,任由无数道震惊、畏惧、嫉妒、狂热的目光投射在身上。他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根一直被黑布包裹的铁棍,横于胸前。
指尖划过棍身,那些原本粗糙的锈迹之下,一道道玄奥的黑色纹路仿佛受到了召唤,微微亮起,旋即隐没。
他张口,声音不大,却借助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此棍,名镇道。”
镇道棍!
三字出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擂台四周的防护罩发出“嗡”的一声轻鸣,竟似在颤抖。
高台之上,柳长老猛地站起身,失声道:“镇道?好大的口气!好霸道的棍名!”
苏长老也是瞳孔一缩:“镇道……镇压万道?这名字,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啊。”
而程长老的脸色则是彻底变了。他终于明白,为何赵磊的烈阳指会被轻易压散。这“镇道”二字,本就带着一股俯瞰诸天的傲气,区区凡火,如何能燃?
顾长渊却不管众人反应。他唤出名号,便觉与手中棍意心意相通,一股浩瀚的意念在识海中流淌,让他对“镇压”二字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镇道棍……原来它叫镇道棍……”顾长渊低语,随即抬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高台之上的几位长老身上,最后,定格在柳长老脸上。
他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却无半分卑微:“弟子顾长渊,恳请长老收录门下!”
这一举动,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他要拜入内门了!
而且,目标直指地位最高的柳长老!
全场再次哗然。
“他竟然主动求收徒?”
“胆子太大了!直接点名柳长老?”
“也是,程长老肯定恨死他了,苏长老虽好,但柳长老权势更盛……”
柳长老看着台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一动。此子不卑不亢,既有锋芒,又懂进退,更难得的是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他正要开口——
“慢着!”
程长老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柳长老,此子来历不明,手中凶兵煞气太重,恐非我宗之福!况且赵磊乃我门下,师徒如父子,他重伤我徒,此仇不报,我程某人脸面何存?依我看,当先废其修为,再行处置!”
话音未落,一股金丹期的威压便朝顾长渊笼罩而去!
然而,就在威压及体的瞬间——
“嗡!”
顾长渊手中的镇道棍微微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横的意志冲天而起,竟将那金丹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顾长渊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抬头,直视程长老,一字一顿:“长老若觉不公,大可比试过后,再上台赐教。此刻以大欺小,莫非是想印证弟子方才所言——‘废物’二字,并非专指资质,亦指心性?”
“你……!”程长老气得胡子直抖,却一时语塞。顾长渊这话太毒了,若他再强行动手,反倒坐实了自己“心性如废物”的评价。
“哈哈哈!”柳长老大笑出声,一扫此前阴霾,“程师弟,何必跟个孩子置气?此子有胆识,有傲骨,更有机缘。我便做主,收他为记名弟子,带入内门!至于赵磊之事,擂台有规矩,既往不咎!”
苏长老也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程长老脸色铁青,却无法再反对。金丹长老之间也有制衡,柳长老发了话,他又不能真的撕破脸。
“谢柳长老!”顾长渊再次行礼,这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几道更加隐晦、更加冰冷的目光,从高台之后、从云层深处,投注而来。那些目光里,没有欣赏,只有审视,甚至是一丝……贪婪。
镇道棍的现世,终究还是惊动了某些存在。
柳长老拂袖而下,亲自来到顾长渊面前,目光灼灼:“顾长渊,随我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柳星河的记名弟子了。”
顾长渊收棍而立,跟在柳长老身后,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更高层次的内门区域。
路过赵磊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赵师兄,养好伤。镇道棍的债,我们慢慢算。”
赵磊浑身一颤,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默默记录下“镇道棍”三字,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外门大比落幕,但属于顾长渊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