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灶下藏锋

第三章·灶下藏锋

天衍宗的清晨，是从一阵阵呵斥声开始的。

“懒骨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躺着？”

“顾长渊！顾长渊死了没？没死就滚出来砍柴！”

门外传来王师兄尖细的嗓音，伴随着“砰砰”踹门的声音。

顾长渊睁眼，眸中那抹因修炼而生的精光缓缓收敛。他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那名叫王虎的灰袍弟子正双手叉腰，一脸不耐。见顾长渊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道：“哟，还活着呢？今天轮到你去百味灶帮忙。内门的几位师兄要吃‘灵米粥’，你去后山把‘青钢木’劈够五百斤，送过去。要是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百味灶，是内门弟子聚餐的膳堂，平日里杂役弟子进去，稍有不慎就会被打骂。

顾长渊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扛起墙角的铁棍，朝后山走去。

王虎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深沉，五灵根的废物，早晚被折腾死。”

后山伐木场。

青钢木质地坚硬，寻常杂役弟子需以特制的斧头才能劈开，一天能劈一百斤已是极限。顾长渊却不用斧头，他站在木堆前，单手提起三百斤的铁棍。

“喝！”

铁棍落下，没有丝毫花哨，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咔嚓！”

一根碗口粗的青钢木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顾长渊动作不停，铁棍在他手中如同臂使，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风声。不到一个时辰，五百斤青钢木已然劈好，整整齐齐码成一堆。

他扛起一捆木柴，铁棍顺势挂在另一侧，平衡得恰到好处，脚步稳健地走向百味灶。

百味灶后院，灶火熊熊。

几个帮厨的杂役弟子正忙得满头大汗，见顾长渊进来，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弟子连忙迎上来：“顾师兄，你可来了！快，把柴火放下，那边李师兄等着用呢！”

顾长渊将木柴放下，扫了一眼灶膛。那火焰虽旺，却灵气逸散严重，显然是烧柴的方式不对。

他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用火钳拨弄了几下，将木柴架成中空状，又在几个关键位置添了几块碎炭。

原本有些紊乱的火焰顿时安稳下来，火势反而更旺，一股淡淡的灵气开始在灶台周围凝聚。

那胖弟子看得目瞪口呆：“顾师兄，你……你还懂控火？”

顾长渊没回答，转身走到角落，抱起剩下的木柴往柴房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迎面袭来！

“废物，谁让你乱动灶火的？！”

一个穿着月白内门服饰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院中，正是负责监管百味灶的内门弟子赵磊。他脸色阴沉，显然刚才顾长渊拨弄火焰的小动作被他看在了眼里。

赵磊乃是双灵根天才，三个月前刚突破到开脉境三重，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杂役弟子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我这百味灶的火候，岂是你能碰的？”赵磊一步踏出，气息锁定顾长渊，伸手便抓向他的衣领，“跪下道歉，否则打断你的腿！”

这一抓迅捷如电，带着开脉境三重的灵压。旁边几个杂役弟子吓得缩起了脖子，胖弟子更是捂住了眼睛。

然而，顾长渊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没有躲，也没有跪。

就在赵磊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顾长渊动了。

他并未出拳，也未出掌，只是将原本抱着木柴的右臂微微一沉——

“咚！”

一声闷响，并非肉体碰撞之声，而是类似金石交鸣的震响。

顾长渊脚下地面龟裂，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而赵磊那只抓来的手，像是撞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剧痛钻心，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连退三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赵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一个杂役弟子，一个五灵根废物，怎么可能接住自己含怒一击？

顾长渊缓缓转过身，怀里的木柴一根未掉。他看着赵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挡开了一只苍蝇。

“火候不对，粥会糊。”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磊又惊又怒，刚要发作，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不好！我的灵米粥！”

他脸色大变，顾不得再找顾长渊麻烦，慌忙冲向灶台。一看之下，脸都绿了——锅里那锅珍贵的灵米粥，边缘果然已经焦黑。

原来刚才他分神攻击顾长渊，忘了控制火候。

赵磊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轻易动手。他可是亲眼见到，这废物刚才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自己那一抓竟然像是泥牛入海。

“你……你给我等着！”赵磊撂下一句狠话，匆匆去抢救粥锅，背影狼狈。

角落里，顾长渊重新抱起木柴，走向柴房。

没人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根靠在柴堆旁的铁棍表面，一缕极淡的黑芒一闪而过，随即隐没。

刚才赵磊那一抓的力道，有三成被铁棍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柴房内昏暗潮湿。

顾长渊将木柴放下，走到铁棍前，伸手握住。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镇压意念，而是清晰地感应到，铁棍内部多了一丝微弱的“灵压”，正是赵磊刚才留下的。

“原来如此……”顾长渊心中明悟。

这铁棍不仅能吞噬天地灵气，还能吞噬他人的灵力攻击，并将其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所谓“镇道”，不仅是镇压万物，更是镇压一切外来之道，化为己用！

他盘膝坐下，引导着铁棍内那一丝灵压融入体内。原本稳固的开脉境一重修为，竟开始缓缓松动，向着二重迈进。

窗外，赵磊还在气急败坏地指挥帮厨收拾残局。

柴房内，顾长渊闭目凝神，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天衍宗的内门弟子，不过如此。

这柴房虽破，却是他顾长渊龙兴之地。

待他铁棍大成，莫说是这小小的百味灶，便是这整个天衍宗，乃至这方天地，又有何处去不得？

“赵磊么……”

顾长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下次，就不会只是震退这么简单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