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月印惊鸿，隔空斗法

墨九解决最后一名太子死士，甩去长刀上的血污，正欲追上车辇，却猛地顿住脚步。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谷地方向传来——不是内力，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纯粹、带着冰冷月华气息的能量涟漪。他身为九王爷亲卫，曾随主上出入西域边境，对这种源自圣女一脉的气息并不陌生。

“圣女印记……在共鸣？”他瞳孔骤缩，不再恋战，足尖一点，如大鸟般掠向谷地。

而此刻，谷地中央的青布车辇，已成风暴眼。

姜梨蜷缩在车厢内，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周身气息紊乱，时而如寒冰刺骨，时而如烈焰灼烧，正是强行催动《月华诀》、模拟“血脉濒临失控”的假象。但她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讥诮。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林间的贪婪目光，如同实质的触手，越过雨幕，死死锁定了她颈后那块滚烫的印记。

“出来……”她低声呢喃，声音因痛苦而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在……想要这印记？来拿啊……”

话音未落，车帘无风自动，一股腥甜腻味的蛊气率先涌入，紧接着，一个枯瘦如鬼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车辕之上。

正是摩尼教左护法！

他额间蚀日图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光，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车厢内气息奄奄的姜梨，喉管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呵呵……月华之气外泄，圣女印记躁动……果然，月奴的后人，终究要为本座所用！交出印记，本座赐你无痛归西，否则……”

他指尖一弹，一只通体血红、尾针幽蓝的蝎子从袖中飞出，悬停在姜梨眉心三寸之处，蝎尾微微颤动，一滴墨绿色的毒液凝聚在针尖。

车帘后，墨九的身影骤然出现，长刀如匹练般斩向那血蝎，同时低喝：“邪魔外道，休伤我家小姐！”

然而，那血蝎仿佛有灵，竟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躲开致命一击，尾针依旧朝着姜梨眉心刺下！而左护法枯瘦的手掌也已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姜梨颈后印记，速度之快，远超墨九救援的可能！

生死一瞬！

姜梨却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该涣散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如同两轮微缩的冷月！她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左护法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想要？”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你……接得住么？”

话音未落，她颈后那块枫叶状的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月白色光华！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带着古老裁决意志的月华之气，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左护法探出的手掌首当其冲，被那月华之气一扫，竟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发出“滋啦”的轻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他闷哼一声，急速后撤，枯瘦的脸上满是惊骇：“这不可能！月华净世诀？！你这小丫头怎么会……”

悬停在姜梨眉心的血蝎，更是被月华之气正面冲击，“噗”地一声化作一团飞灰！

而墨九，因距离稍远，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自己推开三步，卸去了大部分冲击，但依旧感到气血翻腾，看向姜梨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根本不是什么“病弱贵女”，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幼虎！不，是幼龙！

姜梨在爆发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起来，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她软软地倒在车厢内，唯有颈后的印记，光华渐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左护法捂着焦黑的右掌，死死盯着昏迷过去的姜梨，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他确定无疑——这绝对是圣女印记！而且是纯度极高的觉醒状态！刚才那招“月华净世诀”，更是圣女一脉的守护秘术，非大毅力大血脉不可施展！

“好……好得很！”他嘶哑低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印记已成气候，强行剥离只会损毁品质……本座需要更稳妥的方法……九王爷的护卫么……呵呵，有趣，有趣！”

他深深看了一眼车辇，又瞥向远处山林——那里，太子残存的探子恐怕已将消息传回。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但他离开前，留下了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同心蛊”气息，悄然附着在车辕上，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与姜梨。

墨九并未追击。他收刀入鞘，目光复杂地看向车厢内生死不知的姜梨。他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但尚存。他又看向那车辕上几乎看不见的蛊气痕迹，眉头紧锁。

“圣女印记……月华净世诀……”他低声自语，想起王爷临行前的嘱托，“护她，但更要看清她。如今看来，王爷也未必全然知晓她的底细。”

他不再迟疑，迅速检查车辇状况，确认无其他陷阱后，沉声道：“青梧，照顾好小姐。即刻启程，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此地不宜久留，左护法虽退，但太子的人，和摩尼教的其他妖人，必会接踵而至。”

青梧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墨九发话，才如梦初醒，连声应是，手忙脚乱地照料姜梨。

车队再次启动，驶离谷地，深入南疆腹地。

车辇内，姜梨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缓缓睁开一丝眼缝，眸底冷光流转。

左护法受伤退走，却留下了追踪的蛊虫……墨九起了疑心……萧容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重新闭上眼，继续扮演她的“重伤昏迷”。

这一局，她赢了第一轮交锋。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南疆的瘴气深处，等着她的，究竟是生机，还是更致命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