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尤小琪下楼的时候,马嘉祺正把最后一笼水晶包端上桌。
他把筷子摆好,倒了两杯热牛奶,一杯放在尤小琪常坐的位置上。
她走到餐厅,扫了一眼。
“今天不吃了。”

马嘉祺正把围裙解开,动作顿了一下。

“约了人?”
“嗯,宋亚轩。”


“这么早?”
“他说有一家早茶位子很难订,只做上午。”

“我快迟到了。”

尤小琪边说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包还拎在手里,人已经探向门口。
马嘉祺站在餐桌旁,看着面前那杯没人碰的牛奶,杯口慢慢飘起一小缕热气。
他走到客厅窗边,把窗帘拨开一点。
一辆车停在门外,宋亚轩今天穿了件浅色大衣,正笑着说什么,样子很扎眼。
马嘉祺放下窗帘,回到餐桌,拿起手机。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遍,最后发过去: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胃疼别找我。
尤小琪刚走到车边,宋亚轩替她拉开车门。
她正准备坐进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回,只把手机塞进口袋,弯腰坐进车里。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那家早茶有多好吃?你今天最好别骗我。”


“不骗你。”
宋亚轩笑了一下,绕过车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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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坐在餐桌边,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面前那一笼水晶包已经不太冒热气了,牛奶也温了。
他夹起一个,嚼了两口,觉得今天的馅比上周的差了点。
她不是第一次和别人吃早饭。
可今天是宋亚轩,是那个有婚约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而且她走了,连牛奶都没喝,就上了别人的车。他做了八只水晶包,她一只没吃。
他放下筷子,把蒸笼端回厨房。
厨房里还飘着虾仁和笋丁的味儿,像在提醒他这一早上全白忙了。
他站在水槽边,突然又按亮手机。
过了几分钟,尤小琪发来消息:


已经吃上啦

马嘉祺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把手机扔到台面上。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很大。
洗手液在他手心搓了很久,冲干净之后,他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料理台上,低着头,轻轻吐了口气。

“家里的早餐和外面的,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问自己,声音被流水声吃掉一半。
以前就算约人,她也会先坐下来吃一个,说一句“你包水晶包的样子比吃起来好”。然后才会拎着包出门。
现在她连包都拎得比上周利索。
马嘉祺把最后一个水晶包从蒸笼里夹出来,咬了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八点三十六分。
尤小琪早课九点开始。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尤小琪发了一条:

到学校了说一声。
过了一分钟,她回:
到了。

没有表情包,没有斗嘴,没有那句“知道啦知道啦”。
马嘉祺看着那两个字,像被人从温水里忽然拎起来,皮肤上凉得发紧。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出了厨房。
书房门半掩着,他走进去,却没有开电脑。他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到尤小琪房间门口。
门是关的,里面很安静。
他以前不觉得“安静”两个字有什么不好,可今天听来,像在嘲笑他。
从来就不只他一个会为尤小琪留门。
他下了楼,把餐桌上的两杯牛奶都端到水槽边。
马嘉祺盯着杯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把两杯都倒了。
他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刘佳。

嘉祺,今天小琪下午没课,你问问她回不回家吃饭。

我炖了汤。
马嘉祺看着那行字,打了四个字:“她自己说。”
删掉,又打:
我问问她。

消息发出去之后,马嘉祺靠在冰箱上,等了十五分钟。
尤小琪没回。
这十五分钟里,他第一次没有帮她找理由。
他只是想,原来“我做的早餐”和“别人的早茶”之间,隔的不止一顿饭。
隔的是她愿意为谁坐下来,愿意为谁多留十分钟。
他闭了闭眼,把手里已经空掉的水杯放在台面上,轻轻一声响。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马嘉祺,你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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