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发来消息的时候,尤小琪刚走出图书馆。
他的消息很短,像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才发出来一句。

我写了新稿,朗诵比赛要用的。

你有时间吗?
尤小琪站在台阶上,看了眼时间,回他。
有,去综合楼天台吧,那儿安静。

他回得很快。

好,我现在过去。
尤小琪到天台的时候,贺峻霖已经站在栏杆旁边了。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色卫衣,手里攥着两页对折起来的纸。
风从天台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掀起来又落下。
他看见尤小琪推门进来,把稿子往身后藏了藏,像是还没准备好,又自己把手放了下来。

“我不知道天台风这么大。”
“风大才听得清楚。”

尤小琪走到他旁边,背靠着栏杆,侧头看他。
“你写完了?”


“写完了,昨天晚上改到两点。”
贺峻霖把稿子展开,纸页边缘有反复折叠过的痕迹,上面改了很多处,有些地方涂了又写,字迹叠着字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开头,又抬头看她,声音比平时更轻。

“你…现在听吗?”
“听!你念就是。”

贺峻霖点点头,往旁边让了半步,和她并排站着。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稿纸吹得哗哗响。
他按住纸角,清了清嗓子。第一句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在播音室时低,但在天台上被风吹得格外清晰。

“有的人生来就在光里。”

“而我是那个站在阴影里,被光偶尔扫到一次,就记了一整个春天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念。
整篇稿子不长,中间有几处他念得比平时慢,像在找最合适的节奏。
尤小琪一直看着远处,没有打断他。
念到最后一段,他停得比前面更久。
风把尤小琪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扫到了他的手背。

“我没想过会被看见,后来你来了。”

“你看见了,我就再也回不去阴影里了。”
天台安静下来。
尤小琪偏过头,看着贺峻霖把稿子慢慢折好,塞进口袋里。
他的手指在纸角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才抬眼看她。
“你写这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贺峻霖怔了一下。
他没想过尤小琪会这么问。
他以为她会说“很好”或者“节奏不错”,像以前在播音室那样,直接给出几个可以修改的点。
但尤小琪就那么看着他,问了一个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答案的问题。

“我……”
贺峻霖移开视线,看向天台尽头那片被夕光浸透的云。

“在想,如果我没遇到过你的话。”

“这些,我可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尤小琪看着他。
贺峻霖很少说这种话。

“我以前觉得自己待在暗处比较安全。”

“后来你来了,你看见我了。”
贺峻霖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眼睛很亮,但没有笑。

“所以我很怕,怕哪天你不再看了。”
尤小琪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把话头岔开。
她往贺峻霖那边靠了半步,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
“怕什么!”

“你以后站到台上,会有更多人看见你。”

“我顶多算第一个。”


“第一个已经够了。”
尤小琪偏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
天台上的风忽然大起来,把她的发尾吹到他的肩膀上。

“贺峻霖爱意值上涨↑5%,当前爱意值25%”
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并排站着,直到天边最后一小片霞光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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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这一段真的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