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通了,对方也是苦命人。
不然怎么可能找到他呢。
两个人好像有什么默契都闭口不言。
商镜水蜷着身子,整个人都快缩进本就不大的衣服里。
陈皮四仰八叉地躺着偶尔看身边的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啊”
“商镜水”


“什么玩意”
商镜水无语地重复了一遍。
“商镜水”


“哦”
陈皮躺着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转头想起自己和一个姑娘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陈皮忽然生出两分别扭。
但想了又想觉得孤男寡女这个词怎么形容都没错。
父母被杀了,可不就成孤儿,孤女了。
两个人孤儿待在同一屋檐下,可不就是孤男寡女。
陈皮一闭眼就会想起和商镜水待一起的近些日子。
他忽然想叹气。
怎么睁眼闭眼都是她。
想到之前她满身水的她陡然发问。

“你那天为什么满身是水回来”

“老子问你什么也不回答”
说到这陈皮有两分生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商镜水沉默了很久,最终将头闷在衣服里说话。
“我被江水冲上来了......”

陈皮本想嘲笑,嘴角刚咧出弧度就僵住。

“...你跳江了?”
“嗯”

陈皮嘴巴闭住,原来弯弯的眉眼也收了弧度,他的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异样情绪。
这个情绪在很多年后他忽然才明白,叫心疼。
商镜水没说话,陈皮转身看见她蜷缩的身子嘴角抿出不屑。

“啧”

“有那么冷吗”
刚说完一阵风吹来冻得陈皮抖了两下。
他搓了搓胳膊,嘴依然硬着说不冷,可手却实诚已经实诚的抢商镜水盖在身上的单衣。
不过女孩拽得紧,他扯了两下没扯动,只好惺惺落手,自己也学她蜷着身子御寒。
扛过一夜冷风,陈皮第二日醒了继续拿着破木牌出去摆摊。
陈皮以为这一百文一人的生意不说兴隆昌盛起码断断续续零零碎碎能接到单,谁承想几乎没有单子。
名声随打了出去,可来找他的人少得可怜,更多是畏惧他。
两人还和以往一样缩在破庙,晚上冻得瑟瑟发抖。
门外的树黄了一片,凋零的不成样,风也跟着硬了,像刮骨的刀戳的人疼。
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冬天。
或许命该绝于此吧。
某天陈皮拿着破木牌回来,比以往严肃很多。

“这街上多了很多外国人”

“不太对劲”

“汉口好像要乱”
他看向商镜水。

“要跟我走吗”
“去哪”


“不知道”

“去...去...长沙吧”

“先划船到岳阳,再坐火车到长沙”
方法可行,但两个人坐不起火车。
“可是...钱怎么办”


“这你别管了老子自有办法”
说完陈皮便丢下破木牌拎着九爪钩出去了。
天色近晚,陈皮拎着钩子回来,脸上多了些新鲜血迹,他拿着衣服随便抹了两把脸,看见商镜水第一眼便把钱袋丢给她。

“拿着”
看着血液浸透的钱袋子商镜水有些惊异。
“这钱是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