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对于一个十几岁孩子是个困难,更何况想要复仇的人还是个瘦弱可怜的女孩。
商镜水除对于贫民什么都没有的些许才学和琴艺外,什么都没有,想赤手空拳报仇难如登天。
她在市井游荡,饥一顿饱一顿,日子糟透了,对报仇除恨和坚持外再无头绪。
夕阳犹在,江面波光粼粼灿若金辉。
阳光不烈却也刺得人眼睛疼。
商镜水穿梭人来人往的大街,她想回家看看。
远远地看。
回到沿岸,商镜水徘徊房子左右。
那间隐隐散着腥气的房子长久立着,她的眼前再度浮现大雨绵绵的夜。
江岸前不久发生命案,现在房子周围很少人来往。
商镜水缓缓走向江边。
想,要不死了算了。
自己报不了仇。
这世道太乱,好人不长命。
普通人活着比死了还难。
自己还不如趁早死了好,少吃点苦。
商镜水向前走,凉凉的水先没过脚面,再没过小腿。
她以为自己即将了此残生被不远的响动吸引视线。
江岸常有渔民的船停泊,此刻正有年纪不大的洗衣女正与路边摊主说些话,嘴巴一张一合样子不耐烦,只是不知摊主说了什么没两秒女孩便气愤地舀水泼他钻入小船。
本以为是世间插曲,可商镜水看清摊子她却拼命向回走。
那摊子简单,一个人和一个木牌,木牌有字:一百文杀一人。
字刻得醒目,涂的血淋淋,看得人汗毛倒竖敬而远之。
商镜水从江里出来,几乎浑身湿透。
远处摆摊的花子年龄不大,是个少年,商镜水瞧着他与自己年龄相仿,又仔细观摩了两眼。
小花子模样端正俊俏,颇有以往听的话本子里写的英雄姿容。虽不是绝世但也称得上英姿飒爽,只是瘦得皮包骨,像颗豆芽菜。那双本称得上好看的眼睛有些三白,眼底带着令人脊背发寒的狠戾。
摊子冷清,没什么人敢接近。
走过路过都是平头百姓,钱袋紧得很,更何况这还是杀人摊子。
世道动荡,人如草芥。人死不过就是脖子一抹眼睛一闭,可想要弄到钱发大财算是痴心妄想。
商镜水看着,两人四目相对之际少年指了指身边板子。
她心里估量这人莫不是个骗子。
浑身上下挤不出二两肉真能杀人?
思来想去,似乎除孤注一掷外她别无他法。
她只能赌这个人是个“万一”,万一他有奇力呢。
商镜水从身上认认真真摸一遍只有三四十个铜板。
她想了又想,最终缓步走向前。
陈皮眼见有雇主,嘴角勾出淡淡的笑。
“内个.......”

陈皮等待接下来的诉求。
商镜水喉咙上下滚动,紧抿着唇似是话不好出口。
良久,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能不能便宜点”

闻言,陈皮的脸立马耷拉下来变得冰冷,指着身边的木牌子一字一句。

“ 不 行 ”

“就是一百文”

“多一文不多少一文不少”
这世道真是,居然有人连杀人都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