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入了族谱,陈浚铭的心像是被一块温润的玉石填满了,踏实而安稳。
半山别墅的露台上,午后的阳光被修剪得恰到好处,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陈浚铭穿着宽松的针织衫,侧卧在特制的孕妇靠枕里,手里拿着炭笔,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
而在他身旁,向来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陈奕恒,此刻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粉红色的《安徒生童话》,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审阅几百亿的并购合同。
“……于是,小美人鱼变成了泡沫,飞向了天空。”陈奕恒念完最后一句,眉头紧锁,似乎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这童话不行,太悲剧了,对孩子心理建设不好。”
陈浚铭忍不住笑出声,放下画笔,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奕恒,哪有人给还没出生的孩子读《海的女儿》的?而且,你也太较真了。”
“我这不是在研究胎教吗?”陈奕恒有些挫败地合上书,委屈地看着爱人,“李教授说要多跟孩子交流,培养感情。可我读财经新闻他肯定听不懂,读商业计划书又怕把他教成工作狂。浚铭,你说宝宝喜欢听什么?”
“只要是你读,他都喜欢。”陈浚铭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满是笑意,“而且,我觉得他刚才动了一下,大概是在抗议你读得太严肃了。”
陈奕恒一愣,连忙凑过去,将耳朵贴在陈浚铭隆起的肚子上,屏气凝神。
果然,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声音。
“他在踢我。”陈奕恒惊喜地抬头,眼底闪烁着光芒,“浚铭,他听得懂!他喜欢爸爸的声音!”
看着爱人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陈浚铭心头一软,放下速写本,招手让他坐近一些。
“来,别读那些了。”陈浚铭拿起一旁的画册,指着上面未完成的线稿,“我们给他画画吧。你说,他会长得像谁?”
陈奕恒顺势靠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的腰,目光落在那张画纸上。
“像你。”陈奕恒毫不犹豫地回答,手指轻轻描绘着陈浚铭的眉眼,“像你好看,像我就太不可爱了。”
“胡说。”陈浚铭轻拍他的手背,“像你才好,像你聪明,以后能帮你管理公司。”
“我才不要他管理公司。”陈奕恒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希望他像你一样,自由自在,做个画家,或者去环游世界。公司的事太累,我不舍得。”
陈浚铭心中一暖,靠在他肩头,轻声道:“那如果是女儿呢?”
“女儿……”陈奕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形象,穿着蓬蓬裙,扎着羊角辫,眉眼间像极了陈浚铭,“女儿一定要像你,眼睛要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会给她买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那儿子呢?”
“儿子的话……”陈奕恒睁开眼,故作严肃,“儿子要是敢像你以前那样不爱惜身体,我就打断他的腿。但如果他像你一样善良、坚韧,那我也认了。”2
儿子终究是错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浚铭拿起炭笔,在画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子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
“奕恒,你看。”陈浚铭把画递给他看,“等他长大了,我们就带他去南城的老街,去吃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酸笋粉——当然,到时候你可以让他吃,我不吃了。”
“到时候我也要管着他,不能吃太多垃圾食品。”陈奕恒虽然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过,如果是他想吃,我大概还是会偷偷买给他。”
“你看,你就是个慈父。”
“只对你和他是。”
微风拂过,带来庭院里淡淡的花香。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以及腹中孩子偶尔的胎动。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觉得幸福的了。
在这个充满爱意的午后,他们不需要昂贵的礼物,不需要盛大的仪式,只需要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畅想未来,便是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