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深秋,天空高远而澄澈。
半山别墅的草坪上,今日被装点成了一片纯白的花海。没有邀请任何媒体,没有喧嚣的商业互捧,到场的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以及几位对陈奕恒和陈浚铭有着特殊意义的见证人。
苏老坐在主桌的位置,手里盘着那串油润的核桃,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切,笑得合不拢嘴。
“吉时到了。”
随着司仪温和的声音响起,原本轻柔的小提琴声转为庄严的《婚礼进行曲》。
巨大的白色拱门下,陈浚铭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铃兰胸针——那是陈奕恒亲手设计的,寓意“幸福归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个同样一身白衣、正满眼炽热望着他的男人。
四年前的古镇,他是卑微的替身,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影子。
四年后的今天,他是陈浚铭,是陈奕恒明媒正娶、捧在手心里的爱人。
这段路并不长,陈浚铭走得很稳。每走一步,过往那些屈辱、痛苦、挣扎的画面就淡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陈奕恒在雨夜里的等待,是清晨那杯温热的牛奶,是后颈上那个刚刚纹下的、带着体温的名字。
终于,他走到了陈奕恒面前。
陈奕恒没有像传统那样等待父亲交接,而是直接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陈浚铭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来了。”陈奕恒的声音有些哑,眼底像是揉碎了星光。
“我来了。”陈浚铭回握住他,笑得眉眼弯弯,“以后,都在。”
司仪按照流程走完了开场白,到了宣誓环节。
苏老作为证婚人,特意站了起来。老人清了清嗓子,目光慈爱地扫过两个年轻人:“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归宿,更是责任的开始。奕恒这孩子,以前走了不少弯路,吃了不少苦头,但他心里一直有你。浚铭啊,以后这混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来找爷爷,爷爷打断他的腿。”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陈奕恒也笑了,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转过身,无比郑重地看着陈浚铭。
“浚铭。”
陈奕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那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昂贵的奢牌,而是他亲手设计的——指环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外侧镶嵌着一颗并不耀眼却极其纯净的碎钻,周围环绕着一圈细细的荆棘纹路,寓意着“爱是软肋,也是铠甲”。
“以前我觉得,爱是需要克制,是需要权衡利弊。所以我把你推开了那么多次,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陈奕恒单膝跪地,仰视着陈浚铭,眼眶微红,“但现在我明白了,爱是你。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原谅,值得被这样温柔地爱着。”
“陈浚铭,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陈奕恒唯一的伴侣,做我余生所有的光。”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洁白的花瓣。
陈浚铭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乞求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伸出手,声音坚定而清晰:“我愿意。”
陈奕恒颤抖着将戒指推进陈浚铭的无名指,尺寸完美贴合。紧接着,他站起身,陈浚铭也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礼成!”
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陈奕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揽住陈浚铭的腰,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易感期的失控,没有血腥味,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苏老在一旁抹着眼泪,陈母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后颈上的纹身隐隐发烫,指尖的戒指熠熠生辉。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再见了,阿默。
你好,陈太太。
这场迟到了四年的婚礼,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最圆满的句号。而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写下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