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不能再一味防守了。敌暗我明，现在他们已经少了一个人，只剩下六个。电男的手臂被砍断，战斗力下跌；火女也被林错重伤。”洛风城语气郑重，“这一次，是难得的好机会。”

林错和唐陌当天晚上没有回她的家。他们离开洛风城的办公室，在商场地下二层找了一辆废弃的商务车，清理出座位，各自裹着外套休息。

十天后，洛风城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欣喜。唐陌走进办公室，便听他难掩语气里的激动：“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林错和唐陌对视一眼，心中一紧：“哪里？”

“距离这里不远，在浦西，一家电影院。”

半个多月来，偷渡客一直藏在暗处，时不时暗杀一些正式玩家和预备役，偷袭阿塔克成员。除了神速被反杀，他们的力量几乎没有损耗，反而因为吃了不少心脏在暗中提升。

时间不等人。

洛风城打开一张上海地图，手指指向南京路附近的一栋大楼。唐陌认识那里，惊讶道：“杜莎夫人蜡像馆的楼上？”

洛风城点头：“嗯，那里有一家电影院。两天前，杰克斯和唐巧找到落单的电男打伤了他，跟踪发现他进了这栋楼，之后再没出来过。他们或许有其他出口，但电男受伤后第一个跑到这里——十有八九，这里就是他们的落脚点。”

唐陌沉思道：“电影院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洛风城：“但电影院，也是一个很好偷偷潜入的地方。”

三人对视一眼，唐陌问：“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洛风城顿了顿，“三天后的晚上，上海会下一场大暴雨。十二月难得有这样的暴雨，而且不会有闪电。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偷袭的好机会。”

房门被人咚咚敲响。林错、唐陌和洛风城齐齐看向门口。

唐巧站在门边：“有人找你。”她看的是唐陌。

唐陌：“找我？”1

唐巧点点头，侧开身体，让出站在门后的两个小姑娘。唐陌惊道：“陈姗姗？”

他出了门去和其中一个女孩说话。林错留在办公室里，和洛风城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部署。天越来越阴了，一股冷锋从北方压下来，刺骨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这样的寒冷已经不足以让地球上线后的人类感到不适，但这些风暗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临近偷袭，林错却出了意外。

那天她一个人出去巡逻，被两个偷渡客伏击了。一切来得太突然——那两个人的实力比之前交手时明显提升了不少，配合也极有章法。林错拼尽全力周旋，但旧伤未愈，火女留下的烫伤处还在发痒，她找了个破绽从二楼窗户翻出去，钻进巷子里甩掉了追兵。

可她身上的伤太重了，左肋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右手腕也扭伤了。哪怕地球上线后身体恢复速度大幅提升，也不可能恢复到能参加正面突击的水平。

阿塔克决定让林错留守。

“你留下来，”洛风城拍了拍她的肩，“保护陈姗姗她们。万一他们有人来偷家，你得扛住。”

林错握着镰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大雨倾盆而至。

硕大的雨滴狠狠砸在地上，雨幕浓得像大雾，将曾经繁华无比的南京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里。十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过雨幕，刷地一下没入那栋商业大楼。

过程是唐陌回来之后告诉林错的。

虽然艰难，伤亡惨重，但结果终归是好的——六个偷渡客，全部死了。阿塔克也牺牲了四个人，包括那个叫叶元泽的年轻人。林错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镰刀柄。如果她在的话，会不会少死几个人？

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她没能救下的人，那些在任务中永远留在身后的名字。林错皱了皱眉，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她没听清唐陌和洛风城后来又说了什么，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直到唐陌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她一眼：“我要回苏州。”

林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站起来，把镰刀背好：“我跟你去。”

两个人背着包离开了商场。雨还没完全停，细密的水珠打在他们肩上，上海灰色的天空低低压着，远处黑塔的轮廓模糊而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