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慕白的公寓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浴室在那边,毛巾在架子上,衣服……
江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扔给她。

先凑合穿。
林听抱着那件T恤,走钻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淤青,疼得她直吸气,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她穿着那件T恤走出浴室时,萧慕白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萧慕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指了指沙发。

去睡吧,我守着。
江晚澄走到沙发旁,却不敢躺下,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他。
萧慕白无奈地笑了笑,把客厅的灯调暗,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睡吧,江晚澄。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晚澄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少年平稳的呼吸声,第一次,在没有恐惧的夜晚,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老旧公寓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江晚澄是被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厨房方向透进来一点微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见江晚澄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锅铲。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醒了?
他没有回头。
江晚澄"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去洗漱,马上吃早饭。
江晚澄乖乖去了。
等她洗完脸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萧慕白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动,而是看着她。

今天……你打算怎么办?
我……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得回学校。

江晚澄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只是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江晚澄猛地抬头。
我自己可以,你……你不用管我。

萧慕白看着她。

江晚澄,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一个人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没法直接回学校。
衣服……

她小声说。

在沙发上。
萧慕白指了指旁边。
江晚澄这才发现,沙发上叠着一套干净的校服,是她自己的尺码。
她抱着衣服钻进浴室,换好出来时,萧慕白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楼。
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潮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慕白走在她左侧,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虽然没有下雨,但他似乎习惯了这样。
萧慕白。

江晚澄突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

她说,声音很轻。
萧慕白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客气。

走吧,要迟到了。
江晚澄跟上他的脚步。
学校到了。
萧慕白在校门口停下。

中午别去食堂。
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我在学校后面的便利店等你。
林听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而在校门口对面的巷子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阴沉地盯着校门口。
他看见了江晚澄走进校门,也看见了萧慕白。
男人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找到了。

那丫头在锦城一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盯着,别打草惊蛇。
男人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锦城一中的早读课,总是伴随着嗡嗡的背书声。
听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手里捧着一本语文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