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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是队医他是球星

第三十六章 赛后深夜,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终场哨声“嘀——”的一声响起来,整座足球场瞬间炸开,看台上数万名观众的呐喊、欢呼、鼓掌混在一块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整整九十分钟高强度的比赛终于结束。场上的球员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球衣被汗水完全浸透,湿哒哒地紧紧贴在后背和胳膊上,不少人直接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则衍站在中圈位置,和对方的球员挨个握手致意,礼貌地拍一拍对手的后背。整套流程走完,一阵酸胀的痛感,顺着小腿内侧那块老伤慢悠悠地蔓延上来。

比赛全程精神高度紧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传球、跑位、突破上面,伤痛被亢奋的神经死死压住,几乎察觉不到。现在比赛尘埃落定,整个人放松下来,那股又酸又刺的疼立刻清清楚楚地冒了出来。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的脚步,直接往球员通道里面走,脚步下意识一转,目光穿过来往的工作人员、摄像师,不停地往场边的医疗点位张望,心里一直在找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场边这边,温予软已经忙了快一整场。

下半场后半段,己方一名替补球员高速回防的时候小腿抽筋,直接倒在了边线旁边,是她第一时间冲上去,跪在草地上,帮球员拉伸腓肠肌,按压痉挛僵硬的肌肉,折腾了十多分钟,才让球员缓过来,能够自己站起来走到替补席。

这会儿比赛结束,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温予软蹲在长条长椅旁边,低头清点整理医疗包里的东西。绷带、弹力胶布、一次性手套、消肿药膏、冰袋,大大小小的物件摊了满满一整条椅子。今天这场比赛的身体对抗格外凶狠,冲撞、铲球不断,前后已经有五六个球员出现磕碰、扭伤、抽筋的情况,她从头到尾连坐下来歇两分钟的功夫都没有。

额头上布满一层薄薄的汗珠,几缕柔软的碎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光洁的额角。她时不时抬起胳膊,用手背蹭一下额头的汗,白大褂的袖口沾了一点青草汁和灰尘。

“温医生。”

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温予软手上整理纱布的动作猛地一顿,立刻回过头。

陆则衍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额头上不断往下淌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落到湿透的衣领里面。脸上是高强度比赛过后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温予软只是扫了他一眼,就从他细微的站姿、不自觉微微绷紧的右腿,察觉到不对劲。

“小腿旧伤又开始疼了?”她直起身子,把手里的纱布放到医疗包里面,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长椅,“赶紧坐下,把裤腿卷起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陆则衍一言不发,乖乖听话坐了下来。身体往长椅上面靠了靠,双手弯腰,小心翼翼把右侧球裤的裤腿,一点点往上撸到膝盖下方。

皮肤表面看着还算平整,没有明显的红肿淤青,可温予软的指尖刚刚轻轻按压到老伤的那块肌肉,陆则衍的眉头,就不受控制地紧紧皱在了一起,嘴角也下意识抿了起来,明显是疼的。

刚好这时,队友张屹跟江浩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边擦汗一边往球员通道走,路过这边。

余光瞥见长椅上的两个人,张屹刚准备开口调侃两句,江浩伸手悄悄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对视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只是朝着这边挥了挥手,简单打了一声招呼,脚步没停,安安静静直接走掉,很识趣地没有上前过来打扰。

周围到处都是嘈杂的动静,记者扛着摄像机到处追球员,志愿者收拾场地,球迷还迟迟不愿意离场,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可长椅这一小块地方,仿佛被隔出来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温予软的手指力度放得很柔和,一点点按压、揉捏发硬紧绷的小腿肌肉。

“赛前开赛前动员会的时候,我特意跟你提醒过,今天这支对手防守动作很大,逼抢特别凶狠,旧伤位置一定要多加留意,有不舒服就要及时示意队医。”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又藏着真切的担心,“是不是场上为了抢进攻机会,又咬牙硬扛着全力加速冲刺了?”

陆则衍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地面的草坪碎屑上,活脱脱一个上课犯错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学生,耳根微微有一点泛红,没办法反驳,只能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当时那个单刀机会太难得,脑子里面全是进攻,完全顾不上腿上传来的痛感。”

“机会再难得,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硬拼。”温予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完,从旁边的保温箱里面拿出冰袋,没有直接往皮肤上贴,特意找了一块干净的薄毛巾,把冰袋严严实实地裹住,才轻轻敷在他小腿疼痛的位置。1

段评

这暗戳戳的糖好甜啊

冰凉的温度隔着毛巾渗透进皮肤,原本紧绷发烫的肌肉,瞬间舒缓了一大截。陆则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松弛下来。

“冰袋一定要敷够十五分钟,中途不要拿开。”温予软一边继续低头收拾散落一地的医疗用品,嘴里不停叮嘱后续注意事项,“回去酒店之后,今天晚上千万不能用热水烫小腿,热敷会加重局部充血肿胀。睡觉的时候找个枕头,把这条腿垫高,促进血液回流,能缓解酸胀。今天晚上尽量少下地来回走动,好好休息。”

陆则衍坐在长椅上,后背靠着椅面,目光几乎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看着她低头忙碌的侧脸,看着她时不时抬手撩开黏在脸上的碎发,看着她认认真真把每一样药品分门别类放回医疗包。

整场九十分钟的球赛,在奔跑、对抗、射门的间隙,他脑子里好几次闪过念头,心里攒了一大堆藏了很久的心里话。

不单单只是关于伤病、关于比赛,还有那些憋了许久,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说出口的,关于喜欢的告白。

他本来打定主意,等比赛结束,处理完伤势,就趁着赛后这个机会,认认真真跟温予软把话说清楚。

可就在他酝酿情绪,嘴唇微微张开,准备开口的一瞬间,球队的助理教练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有点着急。

“陆则衍!赶紧的!赛后媒体采访环节轮到你了,一大群记者、摄像全部都在采访区等着,不能让媒体等太久!”

突如其来的喊声,直接打断了他到了嘴边的话。

陆则衍的嘴唇动了好几下,那句酝酿了很久的告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面,只能暂时咽了回去。

他很不情愿地从长椅上站起身,小腿一动,又是一阵酸胀传来。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温予软身上,语气里面带着明显的不甘心:“那我先过去应付采访。我很快就能结束,等全部事情忙完之后,我再来找你,有话想跟你说。”

“好,你先去吧。”温予软头抬起来,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还不忘再次提醒,“别忘了冰袋,记得敷够时间。”

陆则衍一步三回头,跟着助理教练,快步朝着采访区的方向走过去。

采访区早就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话筒全部伸到他面前,摄像机的闪光灯“咔嚓咔嚓”不停地闪烁,晃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各路记者一个接一个抛出问题,问刚刚那粒进球的思路、问下半场的战术调整、问接下来下一轮联赛的备战状态。

陆则衍表面上配合采访,每一个问题都条理清晰地给出答复,礼貌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他的心思,大半都还停留在刚刚场边那张长椅上,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刚刚和温予软相处的画面,心里还惦记着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巴不得采访可以快点结束。

而另一边,场边医疗点位这边。

温予软认认真真把所有的物资全部清点完毕,绷带、药膏、冰袋挨个收纳进沉重的医疗包里。场上出现过不适的球员,全都已经返回休息室,场边的工作人员、球员越来越少,喧闹的人群慢慢散去,偌大的球场外围渐渐冷清下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估算了一下流程。赛后集体采访、球队复盘、球员洗澡休整,一堆事情堆在一起,陆则衍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抽身出来。

她想着自己也没有必要一直守在场边干等,毕竟明天一大早,还要按时到医院上班,不能熬夜熬得太晚。

于是她拎起沉甸甸、鼓鼓囊囊的医疗包,把长椅上面遗留下来的垃圾简单收拾干净,转身,顺着体育场的出口,慢慢离开了赛场。

等陆则衍终于把所有媒体采访全部应付完毕,跟记者们道别,快步赶回原先的医疗点位的时候。

长椅安安静静摆在原地,只剩下刚才用过的那只裹着毛巾的冰袋,孤零零地放在椅子上面,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早就已经不在了。

晚风吹过空旷的球场,裹挟着青草与橡胶跑道淡淡的味道。

陆则衍站在空荡荡的长椅旁边,四下望了一圈,来来往往只有路过的工作人员。

晚风拂起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他攥了攥手心,心里面那一大段,准备了很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里话,全部堵在心口,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