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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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总说眉断主孤。”

“余生不必向谁低头，也不必为谁转弯。”

//Action.

裴锦弦在裴家住下的第一个晚上，离开了虞河的叽叽喳喳，他突然有点不适应了。

翻身总是睡不着，一折腾就到了半夜，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那脚步声像是一种疯狂之后的疲惫，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小心拉开门缝，往外看去。季岑衍端着水杯从面前走过去。

经过裴锦弦门前的时候，裴锦弦瑟缩了一下，不敢动弹，但是脚步声却在他的门外停住了。

裴锦弦这才不得已拉开房门，对上季岑衍的视线。季岑衍比他高出一些，但身形看起来更加细瘦，睡衣套在身上是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格外淡薄。

在人类追求极致的瘦，被恋瘦癖裹挟的时候，裴锦弦也不免觉得瘦是好看的，可是真的接触到那种极致病态的瘦，还是会心头咯噔一声。

裴锦弦不知道季岑衍算不算那种病态，但他会想这个人怎么是这样薄薄的一片，他的五脏六腑都装进去了吗。

季岑衍笑了起来，他很爱笑，好像做什么事都是在笑，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时候是柔的，有些时候是锋利的，就好像在引导猎物上钩。

说完用没拿水杯的那只手揉了一下裴锦弦的脑袋。

季岑衍就往那边走了，这次的脚步声很正常，不是那样一深一浅的状态，好像那样的脚步声是裴锦弦自己虚幻出来的背景音乐一样。

他开始怀疑自己听的是否准确。

看着季岑衍淡薄的背影开门走进自己房间，裴锦弦也关了房门，走廊的声控灯开始一个一个熄灭，最后在季岑衍的房门前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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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岑衍觉得自己或许迫切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他最近总是在循环往复的做同一个梦，梦里有女人的哭声，有医院嘈杂的脚步声，有机器发出去是鸣声，而他的感官在无限放大。

最后有人对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岑衍。”

四面八方的手掌伸向他，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千万句季岑衍的音波汇聚成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裴昼。

“季岑衍，还记得我吗。”1

然后季岑衍醒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和还未破晓的天空。

他一口气还没喘匀，连忙下床撕碎了桌上那张被他用黑色蜡笔涂的毫无章法的画纸。

然后他平静下来，喘了一口气。

他的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对面就回了信息。

【江澜喑：我会安排的。】

【江澜喑：你还好吗？】

季岑衍看着垃圾桶里那团被撕碎后揉皱的画纸。

【季岑衍：别担心，我没事。】

然后他把手机扔开，坐在椅子上。

他没问江澜喑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他现在也没这个心思去问，江澜喑经常有什么事要熬夜或者早起，现在这个时间，说熬夜说早起，也都说得上。

手机的震动让他再次把视线落回桌面上的手机，备注上写的是“澜澜”估计是江澜喑后来发了消息见他没回所以打了电话过来。

两个人都停了一会儿，其实自从一年前他们两个就不怎么见面了，说忙也是忙，但忙不到空不出见面的机会。

季岑衍没说话，只是从鼻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抑制不住的想要哭。

要的。

不管是因为两家联姻还是因为两情相悦。

都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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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岑衍其实不是很放心把裴锦弦一个人丢在家里，他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直到裴锦弦察觉不对抬起头。

大门在面前关上，裴锦弦掏出手机，虞河每次一没得到消息就会疯狂发信息轰炸他。

【虞河：？少爷你人呢少爷，被绑架了我去救你。】2

【虞河：我现在要出门了你在哪。】

【虞河：院子里那坏老头又在那说胡话了，让我别和你出门。】

【虞河：哎你怎么又不看手机。】

裴锦弦笑了一下，一条一条的回复他。

说自己没被绑架刚刚在和哥哥说话，说自己现在正要出门，说那老头经常这样不用管他。

【虞河：那我现在上公交了。】

他们要去市图书馆，以前就会去，在那边写作业复习比较安静。

裴锦弦刚打算打开手机看高德地图查一下从这边要怎么过去，走到门口发现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

差点忘了。

“小少爷去哪？”

虞河站在大门口等裴锦弦来，那辆黑车停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带着白手套的司机下来开门，结果车里面走出来的是他好友。

我去。

“我在停车场等您。”

虞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凑上去，被裴锦弦拉住往里面走。

裴锦弦一本正经，连带着虞河也跟着有点一本正经了。

原来我们俩之间也还可以有正事要谈。

后面这句话虞河没敢说出来，在心里嘲笑了两下。

虞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说恭喜也有，说失落也是难免的。

转折来的有点过分突然，突然到虞河都来不及反应这两句话的意思，只是在脑子里转圈，始终消化不下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