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其实早就知道左奇函这号人。
学校里谁不知道左奇函啊,家里有钱,长得不错,篮球打得好,身边围着一群狐朋狗友,三天两头换女朋友,风评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就是那种典型的——你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但他偏偏非要往你跟前凑的类型。
陈奕恒趴在杨博文对面的桌上打游戏,手机横在面前,手指噼里啪啦地戳着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说他真要追予曦?那个左奇函?"
“关我屁事。”杨博文翻了一页书。
“怎么不关你事,”陈奕恒凑过来,“予曦是你妹啊,你不得替她把把关?”
“她爱跟谁处跟谁处。”
陈奕恒啧了两声:“你就嘴硬吧。上次那个谁给予曦送个早餐,你把人自行车气给放了,以为我不知道呢?”
杨博文翻书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他那早餐是过期的。”
“那左奇函呢?你准备放他车胎气还是卸他车轮子?”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陈奕恒这建议还挺有建设性的,他甚至在脑子里认真规划了一下左奇函那辆死飞停在学校哪个位置、什么时间段下手比较不容易被发现。但他嘴上没说,只是重新打开书:“再说吧。”
说归说,杨博文心里清楚,左奇函跟之前那些追求者不太一样。那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不是那种“你挡我道了”的不耐烦,也不是“你算哪根葱”的不屑,而是……怎么说,有点咬住了就不撒嘴的劲头。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周五下午,杨博文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低着头往外走,刚拐过花坛,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对面的路灯杆上。
左奇函戴着个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嘴里嚼着口香糖,看到他出来,咧嘴笑了。
“哟,好学生,终于舍得出来了?”
杨博文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左奇函跟上来,跟他并肩走:“予曦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走?去哪儿啊?老家哪儿?好玩不?”
“你查户口?”
“关心一下未来女朋友不行吗?”
杨博文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左奇函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讨厌。
“左奇函,”杨博文慢慢地说,“你追不到她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左奇函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包好,往垃圾桶里一丢,转回身来看着杨博文。他比杨博文高出半个头,这么一俯视,压迫感还挺强。
“那我就追给你看。”
他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转身走了。杨博文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跳得他头疼。他伸手按了按眉心,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左奇函离开的方向。
那条路上已经没人了。
杨博文攥了攥书包带子,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