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阮神色坦然,条理清晰地当着宋家众人的面,逐一说出自己的救治条件。
“第一,治病酬劳按照你们公开的高价招募原价结算。第二,我需要宋家在京城为我提供庇护。第三,我需要老爷子身上一缕功德。”

三条条件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钱财、庇护都在情理之中,唯独最后索要功德的要求,诡异又新奇,让人难以理解。
宋家老爷子皱起眉头,满眼疑惑。

“价钱、庇护我都能答应,但功德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重中之重,天机不可泄露。”江阮淡淡开口,“您放心,不伤宋家根基、不损家族气运,只取一缕,影响微乎其微。”

她坦荡从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行骗的虚浮。
可在场的宋家亲戚依旧只觉得荒谬至极,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先前质疑最凶的中年男人立刻出声驳斥。

“简直是装神弄鬼!老爷子别被她骗了,什么功德天机,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语气警惕又轻蔑。

“是啊,摆明了就是招摇撞骗!年纪轻轻就靠这些玄虚话术骗钱,万万信不得!”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压来,江阮却半点不急,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符箓,动作利落,抬手一扬,啪的一声,精准贴在那名中年男人额头。
这是修真界的真话符,一旦贴上,心神受制,心底隐秘藏不住,所有实话都会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符箓生效的瞬间,方才还义正言辞斥责江阮骗人的男人,眼神瞬间呆滞,意识不受自己掌控,尘封多年的隐秘旧事,顺着喉咙一字一句喷涌而出。

“五年前老爷子珍藏的官窑花瓶,是我失手打碎的,我怕挨骂,夜里偷偷把碎片埋在了后花园假山底下。”

“老爷子的红玛瑙玉佩,是我五岁偷拿的,事后故意栽赃给老大养的狗,让狗替我背了黑锅。”
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底数十年、从未对外吐露半分的私密糗事,被他自己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当众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男人猛地回神,瞬间脸色惨白,瞳孔巨震,死死捂住嘴,满眼的惊恐与羞耻。他根本控制不住方才的言语,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当众暴露所有黑历史。
一旁的宋家老爷子听得又气又恼,积压多年的疑惑瞬间解开,气得抬手抓起拐杖,作势就要抡过去。

“你个小兔崽子!我说我宝贝怎么凭空没了,原来是被你背地里糟蹋了!”
全场气氛彻底反转,再也没有半个人敢质疑江阮的本事。
江阮轻笑一声,抬手取下男人额间的真话符,漫不经心扫过众人。
“还有谁想试试?我这是正经真话符,功效稳定,假一赔十,但凡心里藏的事,都会自己亲口说干净。”

几人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连连后退、疯狂摆手,哪里还敢多嘴。
谁也不想被一张符逼得当众自爆黑历史,颜面尽失。
至此,所有人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宋家老爷子心绪平复大半,看向江阮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迟疑失望,变成全然的信任与郑重。他神色坚定,认真开口询问。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江阮。”

老爷子恍然点头,瞬间知晓了她的身份。正是江家那位寻回却备受冷落的真千金。知晓她的处境,老爷子眼底多了几分温和与怜惜,真诚笑了笑。

“好孩子,跟我来。”
江阮顺势跟上,见老人起身步伐稍缓,贴心伸手轻轻搀扶住他的胳膊。
“老爷子慢点,不急。”

老爷子侧头看着她温柔淡然的眉眼,心底越发欢喜,暗自感慨,若是自己能有这样一位通透聪慧、本事不凡的孙女,定然万般疼爱。
两人缓步上楼,停在二楼最里侧的卧室门前。
老爷子轻轻推开门,室内光线柔和,静谧无声。
江阮探头望去,第一眼便落在床榻少年身上,忍不住随口评价。
“老爷子,您孙子长得很好看。”

老爷子无奈又宠溺地轻叹。

“他叫宋亚轩。以前是最闹腾臭屁的性子,整日活蹦乱跳,精力旺盛,谁也管不住。”

“只可惜好景不长。”
江阮微微颔首。
床上的少年安静躺着,面色苍白剔透,唇色偏淡,身形清瘦单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像一尊精致易碎的艺术品,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她不再闲谈,悄然放开浩瀚神识,瞬间笼罩整间卧室,细致探查宋亚轩的病灶。
神识穿透皮肉经脉,很快捕捉到诡异异常。
宋亚轩的头顶,悬着一根刺眼的纤细红线,丝丝缕缕死死缠在他的魂魄之上,源源不断吸食他的气血与生息,一点点拖垮他的身体,也是遍查西医中医、始终找不到病因的根源。
而这根红线并未就此终结,顺着空气穿透墙体,直直延伸到隔壁房间。
江阮眸光微凝,转头看向身旁的老爷子,语气带着探究。
“老爷子,隔壁房间,一直是空着的,还是有人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