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坐主位的宋家老爷子,目光沉沉落在进门的江阮身上。
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看着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时,他眼底瞬间掠过一层浓重的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轻视年少之人,只是自家孙子的怪病缠绵数年,凶险莫测,辗转国内外无数顶级医院,寻访过数不胜数的名医圣手,全都束手无策,连病根都探查不出分毫。这般连业界权威都无能为力的顽疾,怎么可能被一个看着刚成年的小姑娘轻易治好?
心底的希望瞬间褪去大半,只剩无奈与疲惫。
江阮将他眼底的失望尽收眼底,神色依旧淡然从容,既不辩解,也不急于自证,安安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无波无澜。
没等老爷子开口,旁边站立的中年男人率先沉不住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质疑,直接出声打断。

“老爷子,依我看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年纪轻轻,不学无术,靠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噱头混钱,您可千万别当真。”
话音落下,周遭几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语气皆是不屑与不信任。

“是啊老爷子,咱们家什么名医没见过?哪一个不是资历深厚、经验老道?这小姑娘看着乳臭未干,怎么可能治好少爷的顽疾。”

“肯定是听说咱们重金求医,特意过来碰运气骗钱的,赶紧让她回去吧,别白费功夫了。”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环绕客厅,所有人都不看好江阮,言语间满是轻视。
江阮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开口附和的人,最后视线落回主位的老爷子身上,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周遭非议的影响。
宋家老爷子抬手压下周遭的议论声,浑浊的目光静静锁定江阮,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见过无数风浪,早已看淡名利得失,如今唯一的执念与牵挂,就是自幼疼宠的孙子。
这几年,为了治好孙子的怪病,宋家倾尽人力财力,尝试过所有正规医疗手段,走投无路之下,甚至放下世家身段,触碰了旁人眼中的封建偏方。
半年前他们曾寻访过一位江湖道士,对方做了一场简单法事,原本萎靡困顿的孙子竟奇迹般好转,精神大好。可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半年光景,病情骤然反扑恶化,比之前更加凶险沉重,如今缠绵病榻,日渐虚弱,性命垂危。
正规医术无用,偏方治标不治本,走投无路的他,如今只能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病急乱投医。
哪怕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再不可信,他也愿意赌最后一次。
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又疲惫,带着极致的无可奈何。

“小姑娘,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和事无数,不会苛责任何人。我知道我孙子的病棘手万分,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

“你若是治不好也无妨,老头子绝不怪你,更不会为难你。若是无能为力,你便自行回去就好。”
他语气诚恳,眼底带着纯粹的善意与通透,没有轻视,没有刁难,只剩看淡成败的坦然。
江阮清晰感知到老人话语里的真诚善意,心底微动。再想起自己如今窘迫的处境,寄人篱下、身无居所,急需一笔巨款买房脱身江家,便不再迂回,直接开口发问。
“我先问您一句,宋家在京城的地位,稳不稳?话语权够不够?”

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怔,瞬间被问得愣在原地。
他活了这么久,接待过无数求医的能人异士、江湖高人,所有人上门都是先夸海口、打包票治病,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不问诊、不谈病,先问家族地位。
愣神片刻后,老爷子竟是难得轻笑一声,只觉得这姑娘心性坦荡、胆大心大,倒是与众不同。
他语气笃定,带着老牌世家的底气,郑重作答。

“小姑娘你大可放心,在这京城地界,宋家说一,无人敢说二。只要你真能治好我孙儿,宋家欠你的恩情,足以保你在京城横行无阻。”
得到确切答复,江阮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她眸光微抬,透过凡人皮囊,淡淡落在老爷子周身。凭借千年修士的通透眼力,她能清晰看见老人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纯粹的功德金光,温润澄澈,正大浩然。
这般厚重的功德,足以证明老爷子一生积德行善,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恶事,家风正直坦荡,值得相助。
江阮唇角微扬,从容开口,语气笃定万分。
“既然如此,您孙儿的病,我能治。”

简简单单三个字,清晰利落,落地有声。
客厅内瞬间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包括神色疲惫的宋家老爷子,全都骤然愣住,满脸错愕,谁也没有想到,面对所有人的质疑,面对这无人能解的顽疾,她会答得这般干脆、这般笃定。
老爷子怔愣数秒,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久违的光亮,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忐忑,微微前倾身子追问。

“真……真的可以治好?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江阮神色从容,轻轻颔首,不骄不躁。
“自然是真的。”

话音一转,她眼底带着几分淡然的利落,缓缓开口。
“不过,我治病,有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