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内原本凝滞如铁的杀意,被叶昭昭这一嗓子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一高举混沌钟的手臂僵在半空,金色的神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显得颇为尴尬。他眉头紧锁,似乎想斥责叶昭昭的无礼,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手指的方向牵引过去。帝江更是满脸狐疑,那双铜铃大眼中写满了“你当本祖巫是傻子吗”的质疑,但他还是顺着视线,将头扭向了高处的天窗。
就在这一瞬,叶昭昭暗中催动系统赋予的“因果屏蔽”之力,将那一丝微弱的视觉引导发挥到了极致。并非是什么高深的幻术,仅仅是利用了光线的折射与人类心理的暗示,让那团原本普通的白云,在特定的角度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形态。
只见那天窗之外,湛蓝的天幕上,一团蓬松洁白的云朵正缓缓飘过。那云朵边缘并不规则,上方两坨较大的云团像是两只炸毛的耳朵,中间凹陷处恰似一张咧开的大嘴,而下方垂落的一缕细长云丝,随风轻摆,活脱脱就像是一撮倔强翘起的胡须。
最绝的是,随着一阵清风拂过,那“云朵嘴巴”似乎还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憨态可掬、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空气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噗嗤”一声,站在帝江身后的祝融第一个没绷住,捂着肚子弯下了腰。他指着天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哥!你看!那云彩……哈哈哈……那云彩长得跟你简直一模一样!连那傻笑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共工虽然极力维持着水之祖巫的冷静,但嘴角也疯狂抽搐,眼神中满是戏谑:“确实神似。尤其是那股子……呃,不拘小节的豪迈之气。”
帝江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他堂堂空间祖巫,纵横洪荒,何时被人如此调侃过?若是旁人,他早已一拳轰杀,可此刻对着天上的云彩,他又该如何动手?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朵云,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威严的影子。然而,越是看,那云朵就越显得滑稽。那“炸毛耳朵”像是在嘲笑他的发型,那“翘起胡须”像是在模仿他生气时的样子。一股莫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松弛下来。
“哼,胡说八道……”帝江嘴上还在硬撑,声音却没了之前的雷霆之威,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本座英武盖世,岂是这软绵绵的云彩能比拟的?”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收回蓄势待发的空间法则,而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飘忽不定。那股必杀的决心,已然消散了大半。
太一也看到了那朵云。作为妖族皇者,他本该保持高冷,对这种无聊的把屑不屑一顾。但当他瞥见帝江那副吃瘪又好笑的模样时,心中那股因之前狼狈而积攒的怒火,竟奇迹般地泄去了一半。毕竟,刚才那种生死相搏的紧张感已经被这荒诞的一幕冲淡了。
他缓缓放下举起的手臂,混沌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重新恢复成古朴厚重的模样,悬浮在他身侧。太一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努力找回妖皇的端庄:“确实……有些神似。看来连天道都觉得帝江祖巫今日心情不错,特意化作此景助兴。”
这句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但也给了帝江一个台阶下。
帝江冷哼一声,终于彻底散去了周身的空间漩涡。他瞪了叶昭昭一眼,但那眼神中已无杀意,反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若不是看在你这番胡扯还算有趣的份上,本座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叶昭昭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两人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心中长舒一口气。她悄悄关闭了因果屏蔽,重新变回那个看似无害、实则腹黑的吃瓜少女。
“陛下说得对!”叶昭昭适时地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灿烂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搞事的人不是她,“这说明帝江大人威名远扬,连天上的云彩都忍不住模仿您的风采呢。这可是吉兆啊,预示着我们妖族和巫族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本质上还是‘云’同道合的嘛!”
“油嘴滑舌。”太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但语气中已没有了之前的冷厉。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散去的云朵,转头看向帝江,“既然误会已解,不如我们都冷静一下。帝江,你方才所说领地之事,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
帝江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既然气氛已经缓和,再打下去确实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他双手抱胸,粗声道:“谈就谈!本祖巫倒要看看,你们妖族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叶昭昭在心中比了个耶。第一步,成功!接下来,就该拿出真正的筹码,让这两位大佬彻底坐下好好说话了。她摸了摸袖中的留影石,里面不仅记录下了罗睺的黑历史,现在又多了一段巫妖两大巨头被一朵云逗笑的珍贵影像。
这素材,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