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钟的嗡鸣声愈发急促,金色的光晕如同实质化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帝江周身涌动的空间漩涡。宝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祝融手中的火矛已经燃起熊熊烈焰,共工身边的水汽凝结成冰棱,双方剑拔弩张,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引爆这场足以撕裂天地的战斗。
叶昭昭缩在巨大的石柱阴影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紧紧攥着留影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作为“乐子人”,她热衷于围观各种大事件,但围观和送命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若是巫妖两族真在这里打起来,别说这满屋子的先天灵宝要遭殃,整个天庭恐怕都要被掀个底朝天。到时候鸿钧道祖降罪下来,第一个拿她这个“在场唯一闲杂人等”开刀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让他们动手,绝对不行。”叶昭昭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直接冲出去劝架?那是找死。用系统道具强行打断?因果屏蔽只能隐藏自己,无法干涉他人动作。
就在太一手中的混沌钟即将砸落,帝江的双拳也蓄势待发的千钧一发之际,叶昭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宝库高处的天窗。透过那层透明的结界,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正随风缓缓飘动。
灵光一闪。
叶昭昭猛地激活了刚刚获得的“因果屏蔽”技能。刹那间,她的气息在众人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背景之中。与此同时,她暗中调动系统积分,对着天窗外的云彩施加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视觉引导”。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加上光影的小把戏,但在紧张对峙的氛围下,往往能起到奇效。
做完这一切,叶昭昭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石柱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天窗方向,用一种夸张且充满惊讶的语气大喊一声:
“哎呀!那边的云彩好像变成了帝江大人的形状!”
这一嗓子喊得突兀又响亮,瞬间打破了宝库内死寂般的对峙氛围。
太一举着混沌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意还未消散,却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顺着叶昭昭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新的偷袭手段。
而对面的帝江更是满脸错愕。他原本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些,那双铜铃大眼中满是疑惑:“什么玩意儿?”
出于本能的好奇,同时也为了确认叶昭昭是否在耍花招,帝江和太一都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天窗。
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云朵,在叶昭昭精心设计的“视觉引导”和巧合的风向作用下,竟然真的隐约勾勒出一个粗犷的人形轮廓。那云朵边缘蓬松杂乱,像极了帝江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中间两块厚重的云团,恰似他宽阔的肩膀;最绝的是,下方垂下的一缕细长云丝,随着风轻轻摆动,活脱脱就像是他那标志性的胡须。
更妙的是,因为风吹的缘故,那“云朵帝江”的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甚至略带滑稽的笑容。
“噗——”
站在帝江身后的祝融没忍住,先笑出了声。他指着天空,笑得前仰后合:“大哥!你看!那云彩长得跟你简直一模一样!连那傻笑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共工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努力憋着笑,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帝江抬头看着那朵云,原本严肃凶狠的表情逐渐崩坏。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想从那张由水汽构成的脸上找出自己的威严,但越看越觉得那云朵透着一股莫名的喜感。尤其是那随风晃动的“胡须”,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对他做鬼脸。
“哼,胡说八道……”帝江嘴上虽然还在硬撑,但语气中的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无奈,“本座英武盖世,岂是这软绵绵的云彩能比拟的?”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架势,而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神飘忽。
太一也看到了那朵云。他先是冷哼一声,试图维持妖皇的高冷,但眼角余光瞥见帝江那副吃瘪又好笑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竟奇迹般地泄去了一半。毕竟,刚才那种生死相搏的紧张感已经被这荒诞的一幕冲淡了。他放下举酸了的手臂,混沌钟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重新恢复成古朴的模样。
“确实……有些神似。”太一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调侃,“看来连天道都觉得帝江祖巫今日心情不错,特意化作此景助兴。”
叶昭昭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两人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心中长舒一口气。她悄悄关闭了因果屏蔽,重新变回那个看似无害、实则腹黑的吃瓜少女。
“陛下说得对!”叶昭昭适时地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灿烂无害的笑容,“这说明帝江大人威名远扬,连天上的云彩都忍不住模仿您的风采呢。这可是吉兆啊,预示着我们妖族和巫族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本质上还是‘云’同道合的嘛!”
帝江瞪了叶昭昭一眼,但那眼神中已无杀意,反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若不是看在你这番胡扯还算有趣的份上,本座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太一则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既然误会已解,不如我们都冷静一下。帝江,你方才所说领地之事,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
叶昭昭在心中比了个耶。第一步,成功!接下来,就该拿出真正的筹码,让这两位大佬彻底坐下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