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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施歹计

村里来了个妖精

第3集 断粮施歹计

"砰!"

天刚蒙蒙亮,柴门被一脚踹开。

赵氏挎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闯进来,碗底剩半碗凉透的井水,往灶台上一墩,瓷碗撞出刺耳的声响。

"从今天起,赵家一粒米、一滴油,都不会再给你们。"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灶台——昨日她趁夜把仅剩的半袋玉米面偷偷运回自己卧房锁死,院里连根粮食渣都没留下。

"一天就这半碗水。想吃饭?自己出去啃石头。识相的趁早滚,别赖在我们赵家占便宜。"

阿妩靠在炕边,昨夜透支灵力后身子依旧发软,指尖微微发抖。

大宝下意识把小丫挡在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昨夜高烧刚退,孩子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一双大眼睛里蒙上惶恐。

小丫从哥哥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奶奶……我们肚子好饿……能不能给一点点粗粮……"

话没说完。

"啪——"

赵氏抬手一挥,巴掌带着风声擦过小丫的脸颊,差半寸就扇实了。

小丫吓得猛地缩回去,死死埋进哥哥后背,眼泪瞬间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

"小讨债鬼还敢跟我要吃的?你那个短命娘就是赔钱货,如今又冒出个妖精娘,我们赵家凭什么养活你们!"

赵氏唾沫横飞,手指戳着阿妩的鼻子。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饿个两三天,看你这疯女人还赖不赖着不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重重关上院门,从外面落了锁。

铁锁"咔嚓"扣死的声音,像一把铡刀落下来。

整整一个上午。

半碗井水被两个孩子分着喝得干干净净。

肠胃空空荡荡,绞痛一阵接一阵。大宝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硬撑着装作不饿,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

"没事,哥不饿。"

可他站都站不稳了。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手肘磕在石头上,蹭掉一块皮。他没吭声,咬着嘴唇,把疼咽回去。

小丫饿得起了哭腔,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上次她哭出声,赵氏把她关在柴房一整夜。1

段评

太可怜了,两个娃。阿妩太赞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阿妩看着两个孩子隐忍的模样,心口像被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割。

秀莲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

自己饿着肚子,省下面饼掰给孩子。

生前挨饿,死后孩子还是挨饿。

一模一样的苦难,一模一样的轮回。

阿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

这辈子,不会再让这两个孩子受这种苦。

她解开院门老旧的木锁,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向村后那片无人问津的荒坡。

砂石混杂,土层浅薄,村里人人都嫌弃的烂地,连野草都稀稀拉拉没几株。

大宝环顾四周,满目枯黄,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默默攥紧阿妩的衣角,低下头,已经做好了继续挨饿的准备。

阿妩蹲下身,指尖按在干裂的土地上。

昨夜透支灵力的虚弱还盘踞在四肢百骸,一动用修为,神魂就牵扯后山本体槐树传来阵阵刺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她的胸口。

没关系。

疼死也无所谓。

她闭上眼,淡绿色的灵气顺着指尖渗入地底,顺着泥土蔓延整片荒坡。地底深处,后山老槐树的根系遥遥呼应,一丝丝生机顺着地脉输送过来。

"长。"

她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干裂的泥土裂开细缝——嫩绿的菜芽争先恐后破土而出。

荠菜。马齿苋。苦菜。蒲公英。

一丛丛,一片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片荒芜坡地铺满密密麻麻鲜嫩水灵的野菜,青翠欲滴,浓郁的清香随风散开。

大宝和小丫瞪大了眼睛。

"好多菜……好多菜!"

两个孩子扑过去,小手颤抖着抚摸带露水的菜叶,又哭又笑。

"我们有东西吃了!娘,我们有东西吃了!"

这是失去亲生母亲之后,他们第一次不用忍饥挨饿。

阿妩站在一旁,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肩头微微发颤,灵力过度消耗让她不得不扶住土坡才没摔倒。

值了。

母子三人采了满满两大筐野菜,赶回小院生火做饭。

铁锅咕嘟咕嘟煮着野菜羹,淡淡清香填满破败小屋。大宝小丫捧着破碗,小口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肚子,冻饿了许久的身子终于慢慢暖和起来。

小丫喝了一口,抬起头,嘴角沾着菜汁,冲阿妩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个没有恐惧的笑容。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赵氏领着娘家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亲戚,雄赳赳气昂昂冲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墙角满满两大筐野菜,赵氏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好哇!藏着这么多吃食,故意跟我演戏装可怜!"

她大步冲上去,伸手就抢菜筐。

"这野菜长在赵家地界,理所应当归我们赵家!你们不配吃!"

大宝猛地扑上去,死死护住菜筐,小手攥着筐沿不肯松。

"这是娘给我们做的!不许抢!"

赵家亲戚中一个壮汉不耐烦地一推——

"滚开!"

大宝被推飞出去,胳膊重重磕在石头上,皮肉蹭开一片血痕。他闷哼一声,爬起来又扑上去,死死抱住菜筐不撒手。

小丫看见哥哥流血,哭喊着冲过去。

赵氏被野菜冲昏了头,嫌她碍事,抬脚往外一搡。

三岁的孩子,重心不稳,直直向后仰倒——

后脑勺狠狠磕在青石台阶的棱角上。

"咚。"

一声闷响。

小丫的哭声戛然而止。

鲜血从额头渗出来,顺着稚嫩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朵一朵,触目惊心。

孩子软软瘫坐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紫,浑身不停哆嗦。

"小丫!"

大宝嘶吼着扑过去,抱住妹妹,看着满手的血,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他冲着赵氏嘶吼,小拳头拼命挥,却连对方的衣角都够不到。

"你打我!你打我!别打妹妹!求求你别打妹妹!"

阿妩站在原地。

她看着小丫额头上的血。

看着大宝跪在地上哭嚎的样子。

看着赵氏满脸贪婪地抱着菜筐,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所有温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一步步往前走。

身形单薄,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隐隐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绿光。

"谁敢再动我的孩子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今日之事,没完。"

几个壮汉莫名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氏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叫嚣:"一个妖怪还敢嚣张?几棵野菜而已,我们拿了又如何?小崽子摔了是他们自己不长眼——"

"轰隆——咔嚓!"

话音未落,整座院墙猛地发出巨响。

晴空万里,山间没有半分风。

院墙外那截枯死多年的老槐树枝桠,凭空剧烈扭动起来——粗壮枯枝如同无数只手臂,疯狂朝着土墙抽打。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土墙簌簌掉渣,墙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枯枝抽打毫无规律,精准地对着赵氏身后横扫——

差一寸,就要抽在她后背上。

赵氏尖叫一声,往前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满嘴啃进泥里。

所有亲戚吓得脸色惨白,看着无风自动的枯枝,再联想到阿妩指尖一闪而过的绿光——昨夜赵氏说她是精怪的话,此刻再也没人敢质疑。

"妖……妖怪显灵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瞬间慌作一团,连滚带爬挤出院门,头也不敢回,四散逃窜。

院子里只剩赵氏。

她瘫坐在泥地里,浑身发抖,盯着不停抽打院墙的枯枝,又抬头看向阿妩冷漠的侧脸,额头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阿妩没有看她。

她蹲下身,轻轻抱起小丫,用干净布条仔细擦拭血迹,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伤口。又揉了揉大宝擦伤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

小丫在她怀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阿妩的脸,伸出沾着血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娘……不哭……"

阿妩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大宝的头顶,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后山的方向。

赵氏。

赵虎。

刘长贵。

所有亏欠秀莲的苦难与委屈——

她会一分不差,尽数讨还。

院墙外,枯枝渐渐安静下来,缓缓缩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墙面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

她护短。

谁碰她的孩子,她就拆谁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