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军方

董振邦与段正国在顶层办公室密谈的同时，林渊和李瑞正顶着萧瑟秋风，站在一条蜿蜒的长队里。

　　几天前用一百五十块面包、五十瓶水换回卡包后，林渊手里的食物卡存量骤降。面包卡只剩不到二十块的提取额度，撑不过五天；饮用水还剩三百五十升，算是最后底牌。更要命的是，安全区里连树皮老鼠都被啃食殆尽，找不到足量粮食原料，就算有制卡技艺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当林渊提出“加入军方觉醒者队伍”时，李瑞没有半分犹豫。有编制就有稳定配给、有官方情报，最重要的是——半个月后的突围行动里，军方是唯一能撕开虫潮的尖刀。觉醒者的足额口粮、独立住所，是蹲在墙角啃发霉馒头的难民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可林渊盘算的远不止这些。

　　加入队伍，既能借官方渠道接触到粮食储备，批量转化面包卡缓解自身危机；更能摸清夺粮行动的部署，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火元炼制资料。比起躲在出租屋苟发育，顺势入局才是重生者的最优解。

　　招募点设在一家被军方征用的大型超市，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更远的街角，预备役招募点排着更长的队伍，白发老者、面黄肌瘦的少年挤在其中，为一口吃的赌上性命。相比之下，觉醒者招募点这三百多人的队伍已算冷清，可林渊扫一眼便心知肚明：真正跨过觉醒门槛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是被饥饿逼红了眼的普通人，仗着力气涨了几分便来碰运气。

　　前方忽然传来骚动。一个壮汉被两名士兵架出超市，满脸涨红地咆哮：“不公平！老子能一拳打碎两块砖头，凭什么不让老子通过？”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官踏前一步，单手揪住壮汉衣领，像拎鸡崽般将人提起，狠狠甩出去。八十公斤的身躯砸在三四米外的水泥地上，蜷缩着半天爬不起来。人群瞬间死寂。

　　“谁能像我一样把他扔出去，而且扔得更远，再来应征。”士官拍了拍手，眼神冷厉，“这里招的是觉醒者和高潜质者。没那本事，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林渊一眼扫过：那壮汉体内元气约莫四五个单位，而士官至少有十二个。灾变十几天，游离元气让普通人的体质缓慢提升，可和真正的觉醒者之间，依旧隔着一道天堑。

　　超市内，孙文坐在办公桌后揉着眉心，眼下乌青浓重得像淤伤。数日前东部防线的惨败还历历在目——巨骨虫人的尖啸、林骁飞溅的鲜血、拓跋岩生死不明的结局，还有那个神秘觉醒者鬼魅般的身影。第三小队七人折损小半，编制残缺，他才主动申请负责此次招募。半个月后就要全军突围，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扩充战力。

　　周振翘着二郎腿，看着又一个应征者被打发走，慢悠悠地开了腔：“这帮人也真是穷疯了。灾变都十几天了，连五个单位元气都没攒到，也敢来碰运气？”他目光斜斜扫过石磊，话里带刺，“咱们第三小队什么时候沦落到管难民收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打光了家底，凑不齐人了呢。”

　　这话明着抱怨应征者，字字都扎在队长孙文身上。石磊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周振，你少在这儿指桑骂槐！队长揽这差事是为了谁？还不是想给队里补几个能打的！你除了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周振冷笑一声，将茶杯狠狠蹾在桌面，“石磊，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把老子惹急了，有你好看的。”

　　“够了！”孙文厉声呵斥，两人各自悻悻收敛。

　　苏烬靠在一旁的货架上，火焰法杖化作卡片收在掌心，冷眼旁观。负责测试的赵雅是军部派来的研究所人员，正摆弄着一台简易元气检测仪，忙得满头大汗——一上午过去，竟连一个达标的都没有。

　　队伍从清晨六点排到九点半，终于轮到了林渊和李瑞。哨兵抬手拦下：“一个一个进。”

　　李瑞回头看了林渊一眼，他微微点头示意。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林渊靠在墙边，神色淡然。以李瑞先天觉醒体的底子，加上蓝色精良的天赐卡，通过测试板上钉钉。他特意选第三小队的招募时间点，就是看准了孙文为人正派、队内派系简单，既方便隐藏身份，也方便后续借力。

　　超市内的日光灯忽明忽暗。李瑞站在五人面前，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她认出了眼前这几个人——孙文、石磊、周振、苏烬。几天前东部防线，他们被巨骨虫人追得边打边撤的模样，她在远处楼顶看得一清二楚。而真正逼退巨骨虫人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待在门外。这几位显然还不知道，那晚扭转战局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妞儿长得挺俊啊。”周振凑到苏烬耳边，目光在李瑞身上流连，语气轻佻。苏烬皱了皱眉，没接话。

　　赵雅上前一步，语气公式化：“测试很简单。已觉醒者请展示天赐卡；未觉醒者测试力量、速度与神经反应，潜力达标也可通过。”2

　　李瑞没有答话。她缓缓抬起右手，元语音节如流水般滑出——古老悠远，带着月夜潮汐的韵律。

　　幽蓝色光芒在掌心骤然绽放。月神之弓凭空凝聚而成：幽兰古木与银白金属交织的修长弓身，铭刻着细密的月牙纹路，弓弦是一缕近乎透明的银辉，静静流淌着月华般的冷光。

　　她白皙的手指搭上弓弦，缓缓拉满。一支淡青色元气光箭自动在弦上成型，箭头流转着寒芒，空气被牵扯出细碎的嗡鸣。

　　十米外，是测试用的加厚钢板靶。

　　嘣——

　　箭矢离弦的爆鸣震得货架嗡嗡作响。流光快得只剩一道幽蓝残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见“铛”的一声闷响。

　　再看时，拇指厚的钢板靶已被彻底洞穿，箭矢余力未消，深深钉进后方的水泥墙里，箭尾兀自震颤。洞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焦黑，是月蚀灼烧留下的痕迹。

　　超市内死一般寂静。

　　孙文盯着钢板上那个光滑的穿孔，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周振脸上轻佻的笑容彻底凝固，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在地。苏烬眸色骤凝，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卡片。石磊霍然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赵雅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那柄泛着月华的长弓，声音发颤：“蓝色……蓝色精良品质的装备卡？”

　　即便是总部直属的精英觉醒者，能拥有蓝色品质卡牌的也屈指可数。更别说这是自带高额攻击能力的装备型天赐卡，战略价值远超同阶生物卡和法术卡。

　　李瑞散去长弓，卡片化作幽蓝流光收回体内。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震惊的五人，最后落在孙文脸上，语气平静：“现在，我可以加入了吗？”

　　孙文猛地回过神，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可以！当然可以！欢迎加入第三觉醒小队！”

　　他几乎要喜形于色。编制残缺、士气低迷的第三小队，能迎来一位持有蓝色装备卡的觉醒者，简直是绝境里从天而降的援军。有这等远程输出在，下次再遇上二阶虫人，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跟我来登记一下信息，稍后给你安排住处和配给。”孙文快步绕出桌子，热情得有些失态。

　　李瑞却没动，她抬眼看向超市门口，语气平淡：“等一下。我还有个同伴在外面。”

　　孙文一愣：“同伴？也是觉醒者？”

　　李瑞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门口。

　　下一秒，超市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道年轻的身影逆光走来，步伐沉稳，周身带着淡淡的、却不容错辨的元气波动。

　　林渊抬眼，目光扫过场内几人，最后落在孙文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我也来应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