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眠

秦川岛的深夜，海浪一遍又一遍拍打着岸边礁石。

两间紧紧相邻的客房，灯光久久没有熄灭。

李岑抱膝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

网页上，全是秦灵的相关报道，晴空工作室的项目、媒体采访照片，内容数不胜数。

结合唐柔的提醒，再加上齐家早年的婚约传闻，无数疑问缠绕住她。

七年前继父借钱，秦灵是否知情？

齐川当年对自己的那份保护，到底仅仅是路见不平，还是掺杂别的心思？

如今他的步步紧逼，是恨多于执念，还是执念盖过恨意？

现实的枷锁沉甸甸压在身上，回忆的碎片断断续续从脑海冒出来。

高三走廊挺身而出驱散造谣女生的少年；

高考结束那个午后，阳光滚烫，少年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教学楼楼下。

【李岑，我喜欢你。你不要出国好不好，我可以养你。】

少年滚烫直白的告白在耳边一闪而过。

那时候的自己，满心都是家庭重担，只能够礼貌又决绝地拒绝他。

之后，自己便匆匆办理手续出国，几乎算是不告而别。

片段到此戛然而止，没有完整连贯的回忆，只是碎片化的闪回。完整的细节依旧模糊不清。

隔壁总统套房。

齐川手握玻璃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

海岛的夜，勾起他尘封已久的往事。

脑海里重演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

少年一腔赤诚，捧着鲜花鼓起全部勇气，换来的是一句疏离的拒绝。

再后来，得知她已经登上飞往海外的航班。

当年的自己骑着机车，不顾一切奔赴机场，赶到的时候飞机早已冲上厚重云层。瓢泼大雨把浑身浇透。

七年，无数个午夜梦回，全部是关于她的画面。

重逢之后，他拿债务作为筹码，看似是报复，心底深处，只是害怕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他攥紧拳头，骨节微微泛白，走到浴室，打开冷水冲刷身体，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一墙之隔。

两个人被同一段七年前的过往反复折磨。

李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关掉网页。

纠结猜测没有用处。等出差结束拿到完整档案室卷宗，所有疑问，终究会有答案。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尝试入睡的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小姐，我已经抵达秦川岛，晴空工作室实地勘测。有空的话，希望可以和你见一面。—— 秦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