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暗流

沈妍猛地伸手，胳膊撞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极轻

吴老狗骤然回神，猛地移开视线，心口一阵发闷。方才短短数息，他几乎就要看见父兄惨死墓中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吃过陨铜的亏，只是亲身再靠近，依旧抵挡不住那股侵入心神的力量。

就在这时，矿道的另一端传来靴子踩踏碎石的脚步声，还有日语低声交谈，距离正在快速逼近。

是日军巡逻队。

少说三四个人，带着枪械。

二人立刻矮下身，躲到一根巨大石柱的阴影之后，屏住呼吸。艾草的火苗被沈砚一把攥在手心掐灭，周遭瞬间坠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陨铜自身散出那一点朦胧幽芒，勉强勾勒出石室轮廓。

皮靴声越来越近，两道日军士兵的身影出现在矿道入口，步枪枪口斜挎在肩头，手里提着煤油马灯，刺眼的黄光扫过石室四处。

其中一人的声音生硬，借着马灯的光，四处扫视石台周围

马灯的光柱来回扫动，眼看着就要照到二人

沈妍疾步冲上前，手中早捏好一枚裹着药粉的布包，对着那人面门狠狠一扬。

极细的灰褐色药末借着石室里流转的地底阴风扑面而来。那日军士兵瞳孔骤缩，只吸入半口，当即脑袋发沉，手里步枪哐当砸落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发软摇晃，意识迅速涣散，踉跄两步便重重栽倒，和同伴并排躺作一处。

全程没有响起枪响。

沈妍迅速收回手，指尖沾了少许药粉，她避开口鼻，在衣摆上蹭了蹭。

她低声提醒，目光扫过两名倒地的士兵

吴老狗弯腰，飞快搜了搜二人身上。只摸出军用火折子、几张矿道手绘图纸，并没有见到另一半帛书。他将那张矿道图揣进怀里，匕首归鞘，抬眼望向石室深处的岔路口。

陨铜依旧静静卧在石台之上，幽冷的暗光漫溢开来，石壁上被映照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耳边那股虚幻的低语又一次缠上来，这一回不光是吴家故人的声音，还混杂着炮火、哭喊，是民国乱世里无数流离亡魂的碎语，丝丝缕缕钻人脑仁。

吴老狗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神翻涌。失去嗅觉，他少了对瘴毒的预警，可陨铜带来的精神幻境，依旧实实在在折磨着他。

他展开方才缴获的矿道图纸，借着陨铜朦胧微光辨认纹路，指尖落在一道狭长通道

沈妍颔首，重新点燃那支艾草，微弱的绿芒再度亮起。二人避开陨铜石台，脚步放得极轻，踏入东侧幽深岔道。

这条通道比方才的主石室更加狭窄，两侧石壁上嵌着锈蚀的铜环，是古时牵引棺椁、搬运器物所用。地面散落破碎的漆木碎片，不少陶瓮碎裂翻倒，瓮中干涸的灰褐色药土洒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