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江南裹着化不开的湿雾,苏晚刚签完华东区的渠道合约,踩着细高跟走出写字楼大门,助理撑着伞跟在身后汇报下周的并购日程。
风裹着雨丝斜扫过来,她刚抬手拢了拢披肩,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骨头捏碎,苏晚疼得皱眉,抬眼撞进傅沉洲通红的眼底。他衬衫领口半敞,发梢沾着雨珠,额角的青筋绷得老高,周身的气场冷得能冻住雨雾。
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偷瞄,助理吓得不敢出声。
“苏晚,”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三年,你真敢连一个字都不给我留?”
苏晚指尖微颤,脸上却没露半分情绪,只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
“傅总,”她语调凉得像这梅雨季的雨,“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请你放手。”
傅沉洲盯着她平静得近乎陌生的脸,指节越收越紧,另一只手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红丝绒盒子,猛地举到她眼前。
苏晚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雨雾簌簌落下,打湿了黑色丝绒的边角,也模糊了她仓促躲闪的视线。那只盒子她太熟了,三年前的跨年夜,傅沉洲揣着它,在漫天烟火里等了她整整一夜。
彼时她年少心软,怕一纸婚约困住两人滚烫的爱意,笑着推拒了这份求婚。可她从未想过,这枚戒指,他竟留了三年。
盒子被他用力掀开,一枚简约的碎钻钻戒静静躺着,钻石切面沾了细碎的雨珠,在阴沉的天光里折射出微弱又刺眼的光。戒指内壁刻着的细小晚字,清晰得无所遁形。
“没关系?”傅沉洲低笑一声,笑声里尽是狼狈的酸涩,通红的眼眸死死锁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波澜,“苏晚,你告诉我,什么叫没关系?”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牢牢禁锢着,不让她逃离分毫。周遭的窃窃私语越来越清晰,写字楼前往来的白领、职员,都在悄悄打量这场突如其来的纠葛,谁都认得眼前这两位商界风头极盛的人物。
助理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默默将伞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不敢窥探半分隐私。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微凉的雨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尖。她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抬眸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三年前我们就两清了。”她字字清晰,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傅沉洲,是你当初选择放手,也是你默认了分开的结局。现在再来纠缠,没有意义。”
“我放手?”傅沉洲眼底的猩红更浓,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偏执与悔恨,“我那是逼不得已!你当初执意出国深造,苏家四面承压,我不推开你,你以为你能安然脱身远走三年?”
积压三年的秘密,终于在这场连绵的梅雨雨夜轰然破防。
苏晚身形微僵,心头猛地一震。三年前仓促的分手,没有解释,没有挽留,只剩他冷漠的一句各自安好。她带着满心委屈与不甘远赴异国,熬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以为是他薄情寡义,早已放下过往。
原来所有的决绝背后,藏着她从未知晓的隐忍。
雨水越下越密,斜斜织成一张朦胧的雨幕,将两人紧紧笼罩。傅沉洲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动容,紧绷的下颌微微颤抖,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
“我找了你三年,苏晚。国内国外,我翻遍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不要各自安好,我只要你。”
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褪去了方才的强势与戾气。
“这枚戒指,我等了你三年。”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的喉结轻轻滚动,积压三年的委屈、思念与怨怼在此刻交织翻涌,险些冲破伪装的平静。湿冷的雨雾钻进衣领,可她的皮肤却莫名泛起温热的痒意。
她看着傅沉洲眼底隐忍的红血丝,看着那枚沉寂三年的钻戒,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寻了她三年的男人,冰封三年的心湖,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良久,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方才的冰冷决绝。
“傅沉洲,”她抬眼望进他滚烫的眼眸,“三年的空白,不是一枚戒指,就能轻易填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