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倒霉蛋,明年初三,确诊躁郁症一年半。
如果要给这本书找一个起点,那应该是初一上学期。那时候我13岁,每天早上5点被闹钟叫醒,天还是黑的。6:30到学校吃早饭,然后早读,8点多去跑操。晚上9:30放学,回到家快10点,还要写作业。日复一日。
你可能觉得这很正常——中国大多数初中生不都这样吗?对,就是因为“大家都这样”,所以我说“我觉得活着没意义”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病。他们说:“别人都能扛,你怎么就扛不住?”
我也想问自己:我为什么扛不住?
初一第一次月考,我考了400多分,年级中游。第二次月考,300多。第三次,350。第四次,298。分数像跳水一样往下掉,我坐在教室里,看着卷子上的红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更让我崩溃的是,我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在学校还能绷着,一回到家,一点小事就能让我炸掉。摔门、摔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其实也不是哭,就是干嚎,眼泪流不出来,但嗓子在发出那种很难听的声音。
我是跟外公外婆一起住的。
外公没读过什么书,思想有点重男轻女。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很特别——莫名其妙就打我头,而且下手很重。有时候我好好坐着吃饭,他从旁边走过去,手抬起来就是一下。我问他为什么打我,他说:“你头低着,看着就不顺眼。”
我没办法跟他沟通。我说“我今天很累”,他说“小孩有什么累的,我们那时候下地干活才叫累”。我说“我头疼”,他说“看手机看的”。我说“我胃疼”,他说“看手机看的”。我说“我心脏疼”,他说“又是看手机看的”。
我当时特别想吼一句:那这样好了,全天下把手机禁了,不用玩了得了!
我知道这么想很幼稚,但我就是生气。我生气的点不是手机被骂,是我所有的痛苦——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在他们眼里都只有一个答案:“你又玩手机了。”我的难受不被承认,我的求救信号被翻译成“不听话”。
我试过好好沟通。我跟外婆说:“我睡不着,整宿整宿睡不着,到第二天中午10点多才有困意。”她说:“你就是白天睡多了,晚上才不睡。”
我放弃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认真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活着?
每天早上5点起床,晚上9:30放学,考差了被骂,考好了他们又说“不要骄傲”。活着就是为了这个吗?就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然后有一天老去,变成像外公外婆那样听不懂别人说话的大人吗?
我想过死。不是那种特别激烈的“我要去死”,是一种很平静的“如果明天不用醒来就好了”。
但奇怪的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你还没去看过海。”
那个声音很轻,很小,但它一直在。
后来我知道,这叫“求生欲”。我不觉得那是多伟大的东西,它可能就是一点点好奇心——好奇明天的云长什么样,好奇下一本书里会遇见谁,好奇如果把这一年半的痛苦写下来,会不会有人看懂。
所以,这本书就是那个声音写出来的。
如果你现在也在经历我说的这些——被误解、被敷衍、被一句“你就是想太多”堵住所有出口——我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难受是真的,你的痛苦应该被看见,而不是被翻译成“手机玩的”。
至于“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标准答案。但我知道,活着至少还能看到明年的樱花,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理由够不够?我觉得够了。
小编:亲身经历 没有假 为什么成绩掉的那么快 是因为被语言霸凌了 后续会被讲到 况且我是一个贫穷的家庭 从小到大没报过辅导班 也没有包括兴趣班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