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小鹿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她观察了好几天,发现陆寒舟戴围巾的时间确实有点长。教室里暖气足,别人都脱了外套,他围巾还挂着。中午食堂人多闷热,他也不摘。只有做实验、上体育课这种实在不方便的时候,才暂时解下来。
而且他解下来的时候一定是叠好放好的,不是随手一扯。
这个发现让林小鹿有点坐不住。
周四中午吃完饭,两人往教学楼走的路上,她忍不住开口了:“你天天戴那条围巾不热吗?”
“不热。”
“教室暖气那么足,你脖子不出汗啊?”
陆寒舟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管我热不热。”
“我不是管你——我就是觉得,你要是觉得热可以摘下来,不用非得天天戴。”
陆寒舟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林小鹿跟了两步,又补了一句:“我是说,那个围巾本来就是随便织的,你收着就行,不用——”
“林小鹿。”
她闭嘴了。
陆寒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冬天的阳光很淡,落在他肩上,把那条灰蓝色围巾照得有点泛白。
“你觉得我戴它是为了什么?”
“呃……为了不让我觉得白送了?”
陆寒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抬手把围巾解下来。
林小鹿以为他要摘掉收起来,结果他把围巾重新围了一遍——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不紧不松刚好卡在领口的位置。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抬眼看她。
“我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会想今天穿哪件外套。”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不管穿哪件,围巾都是这条。”
林小鹿张了张嘴。
“你说它丑,”陆寒舟把围巾整理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我觉得还行。”
林小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你刚才说每天出门都戴?”
“嗯。”
“所以你真的天天戴?连周末也戴?”
“周末出门买菜也戴。”
林小鹿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可能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校服领口里,闷闷地说了句:“……那你脏了怎么办?要不要我再织一条换洗?”
陆寒舟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有时间织?”
“挤一挤总有的……”
“不用。”他把围巾往里掖了掖,“脏了洗,干了接着戴。”
林小鹿看着他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灰蓝色围巾,忽然觉得它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晚上回家,她翻出上次织围巾剩下的那团灰蓝色毛线,坐在床上比划了半天。织一条换洗的应该来得及——反正她已经织过一条了,第二条肯定比第一条快。
她刚起了个针,手机响了。陆寒舟发来的。
“在干嘛。”
“没干嘛。看书。”她心虚地把毛线藏到枕头底下。
“明天记得带英语卷子。”
“知道了知道了。”
“嗯。早点睡。”
林小鹿把手机放下,又摸出毛线。织了两针,手机又响了。
“别织了。睡觉。”
林小鹿手一抖,针差点戳到自己。
他怎么知道的??
她瞪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个“……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没再回她。
但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桌肚里多了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一副手套——灰蓝色的,跟她那条围巾同一个色系。手套的标签还没摘,是学校门口那家小店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