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乱说?”苏糖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回去翻翻他给你写过的那些纸条,哪一张不是你说过什么他就记什么?你上次随口说图书馆那本散文集封面上的猫好看,他第二天就把那本书借回来了。你管这叫‘乱说’?”
林小鹿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翻出笔袋最里层那些攒下来的纸条。一张一张摊在床上数了数,一共十一张了。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第一张是让她多做卷子,第二张是数学公式,第三张是“别生气”……最后一张是今天下午的“看完了,回去让苏糖帮忙转告”。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些纸条按日期排好,夹进了书架上那本最厚的词典里。
夹完之后她拍了拍词典的封面,自言自语了一句:“……真的假的。”
声音很小,像在问自己。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气温骤降。
林小鹿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羽绒服,走到图书馆门口已经被风吹得缩成一团。她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整个人才活过来。
三楼靠窗的位置,陆寒舟已经在了。今天他来得比她还早,桌上摊着物理竞赛的辅导书,草稿纸写了大半页。旁边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个纸袋。
林小鹿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下:“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他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拉着,“豆浆还热着。”
林小鹿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几点到的?”
“八点。”
“现在才九点,你在这写了一个小时题?”
“嗯。”
林小鹿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演算过程,划掉的比留下的还多。她嚼着三明治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笔尖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描了两遍,力道比平时重。
“你卡题了?”
陆寒舟的笔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指着其中一道题:“这个,最后一步解不出来。”
林小鹿低头看了半天。那些符号和数字她大半不认识,但她注意到最后一行——他推导出来的式子跟她上次在课本上看到的某个公式长得很像。
“这个是不是可以套那个……叫什么来着,”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式子,“能量守恒?”
陆寒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拿回草稿纸,在那行式子底下画了一个框,旁边打了个勾,重新往下推了两步。停了停,又推了一步。
“行了。”他把笔放下,整个人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林小鹿咬着三明治看他:“我是不是很厉害?”
“蒙对了而已。”
“你刚才卡了多久?”
“……二十分钟。”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林小鹿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陆寒舟没搭理她,但收草稿纸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利落了。他把书合上,偏头看了看她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你今天没带卷子?”
“带了。”林小鹿从书包里摸出数学卷子摊开,“但我今天想先问你件事。”1
氛围拿捏得超棒,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