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横店影视城,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古色古香的飞檐翘角上。
片场中央,一盏巨大的聚光灯将陆宴笼罩其中。他身着一身破旧的古装长衫,发髻散乱,手中握着一卷染血的诏书,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这是电影《孤臣》的最后一场重头戏——主角沈孤舟在经历了满门抄斩、被权臣陷害、挚爱惨死后,终于在金銮殿上揭露了皇帝与权臣勾结、卖国求荣的惊天黑幕。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陆宴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陆宴,而是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沈孤舟。他的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后的疯狂。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象征皇权的龙椅,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至极的笑。
“陛下,您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得见这天下苍生吗?”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穿透了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您看得见江南的饿殍,看得见北境的孤魂吗?还是说,在您眼里,这万里江山,不过是您与赵家交易的筹码!”
陆宴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染血诏书被狠狠甩向镜头,纸张在空中展开,如同带血的利刃。
“今日,我沈孤舟便要这满朝文武看看,这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下,埋的究竟是大梁的基业,还是万千百姓的白骨!”
这一段台词,字字泣血。
片场外,作为制片人的沈清辞抱着双臂站在监视器后。她看着屏幕里的陆宴,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戏。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个贪婪的“赵家”,影射的正是现实中刚刚倒台的盛世资本,以及那个差点将他们逼入绝境的赵天成。
陆宴是在演戏,也是在复仇。他在用这种方式,将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再一次拖到阳光下凌迟。
“Cut!完美!”导演激动地拍着大腿,“这条过了!陆宴,你的状态太神了!”
片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工作人员们看着陆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真实得让人害怕。
陆宴却没有立刻出戏。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依旧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还被困在那个绝望的孤臣身体里。
沈清辞放下剧本,快步走上前。
“陆宴。”她轻声唤道。
陆宴没有反应,身体微微颤抖。
沈清辞心头一紧,顾不得周围几百号工作人员的目光,直接冲进了拍摄区。她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一把将只穿着单薄单衣的陆宴裹住,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没事了,陆宴。那是戏,已经结束了。”她在在他耳边低语,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赵天成已经进去了,盛世已经破产了。没人能再伤害我们。”
陆宴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慢慢软化。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清辞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清辞……”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刚才那一刻,我真的想杀了他。”
“我知道。”沈清辞收紧了手臂,指尖穿过他散乱的发丝,“但现在,你是影帝陆宴,你是赢家。”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平日里高冷禁欲的影帝,此刻正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地依偎在女制片人怀里。
副导演刚想上前提醒还要补拍特写,却被导演一把拉住。
导演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姨母笑:“急什么?没看见人家正在‘交流剧本’吗?这可是影帝级别的演技指导,学着点。”
片刻后,陆宴终于缓过神来。
他直起身,却没有松开沈清辞的手。他看着周围惊愕的目光,不仅没有避嫌,反而大大方方地握紧了沈清辞的手指,十指相扣。
“沈制片,”陆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日的张扬,“刚才那条戏,片酬怎么算?”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她反握住他的手,挑眉道:“陆影帝的身价,岂是一部电影能衡量的?不过……”
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晚收工,去我房间。我有一部新剧本,想和陆影帝深入探讨一下。”
陆宴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是藏进了漫天星光。
“好。”他低声应道,“随时奉陪。”
当晚,酒店房间。
陆宴刚洗完澡,穿着浴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正在回复邮件。
“这就是你说的新剧本?”陆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封面上写着《独家占有》四个大字。
“怎么?陆影帝不想接?”沈清辞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宴放下文件,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双手撑在书桌两侧,将沈清辞圈在自己与桌子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剧本我看过了,”陆宴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男主角是个疯子,为了得到女主角不择手段,最后把她囚禁在身边一辈子。”
“那是艺术加工。”沈清辞强作镇定,直视他的眼睛。
“是吗?”陆宴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可我觉得,这更像是纪录片。”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沈清辞,三年前你把我推开,这三年我像疯子一样想把你抓回来。现在,你还要往哪里跑?”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推开这过于灼热的压迫感:“陆宴,这是办公室恋情,会影响……”
“去他妈的影响。”
陆宴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似以往的克制,带着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占有欲,凶狠而热烈。沈清辞手中的笔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随即被淹没在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中。
窗外,大雪纷飞。
窗内,春光无限。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