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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市儿童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沈清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那杯速溶咖啡早已凉透。她看着病房紧闭的门，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静。

手机在掌心里疯狂震动，那是公关团队传来的捷报。

“沈总，盛世资本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跌停了。赵天成试图紧急注资护盘，但市场恐慌情绪蔓延，散户和机构都在疯狂抛售。现在全网都在骂他是‘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抵制盛世资本# 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公关总监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一仗，我们赢得太漂亮了。”

沈清辞淡淡地应了一声：“别急着收网。让营销号继续放料，把赵天成以前那些强拆、压榨艺人的黑料都挖出来，我要让盛世资本彻底臭大街，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挂断电话，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赢了。资本博弈的层面，她大获全胜。赵天成此刻恐怕正坐在办公室里砸东西，而星耀娱乐的股价明天一开盘就会迎来报复性上涨。

但沈清辞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病房里那个孩子，那个被他们当作“武器”推向舆论风口浪尖的小安，此刻正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这就是代价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辞回头，看见陆宴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他脱去了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捏着一张病危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安的心脏负荷不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陆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医生说，他是被吓到了。那些记者围在医院门口，还有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讨论……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强硬：“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把舆论推到极致，赵天成不会死，星耀会死，你也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小安的手术费，盛世资本会赔得倾家荡产来付。”

“我知道。”陆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怒火渐渐熄灭，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无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沈清辞，你总是这样，为了赢，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把刀，哪怕这把刀会先伤到自己。”

沈清辞别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是经纪人，你是艺人。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吗？”

陆宴突然上前一步，将沈清辞逼到了墙角。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烟草味，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沈清辞。

“三年前，你为了保我，宁愿背负‘冷血经纪人’的骂名跟我解约。三年后，你又为了我，把一个小孩子卷进这场漩涡。”陆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沈清辞，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的心，从来都不是石头做的。”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收缩，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谁是家属？病人突发心衰，需要立刻抢救！”

陆宴脸色一变，推开沈清辞冲了进去。沈清辞紧随其后，却只能在隔离窗外看着里面慌乱的身影。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陆宴站在床边，紧紧握着小安那只插满管子的小手，向来沉稳的他，此刻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小安，别睡，叔叔在这儿，叔叔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看着陆宴颤抖的背影，沈清辞突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心悸。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公关总监的微信还停留在上一条：“沈总，接下来怎么操作？要不要趁热打铁，发通稿说赵天成为了压热度，故意买水军攻击小安的病情？”

这是一个绝佳的機會。只要她点头，小安的病情恶化就会成为压垮盛世资本的最后一根稻草。大众对弱者的同情会达到顶峰，赵天成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沈清辞看着病房里那个跪在床边祈祷的影帝，看着那个苍白脆弱的小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不发通稿。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小安病情恶化，立刻开除。”

发完这条信息，她关掉手机，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陆宴。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脱离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幸好送来得及时。不过孩子身体很虚弱，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陆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缓缓滑落。

沈清辞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陆宴接过水，没有喝，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谢我什么？”

“谢你没把这件事发出去。”陆宴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知道，这对你的计划来说是个破绽。如果盛世资本知道小安病危，肯定会反咬一口说是我们炒作。”

“我说了，我不做亏本的买卖。”沈清辞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肩膀，“一个死掉的筹码，没有价值。我要他活着，活蹦乱跳地活着，将来站在舞台上唱歌，那才是对赵天成最大的羞辱。”

陆宴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沈总，只是一个会心疼、会心软的女人。

“沈清辞。”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不谈工作了，好吗？”陆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清辞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想追你。”陆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不是作为艺人陆宴追求经纪人沈清辞，而是作为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我想给你买花，想带你去吃路边摊，想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煮面，而不是只能在保姆车里谈论股价和热搜。”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雷。

窗外，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舆论的狂欢还在继续，盛世资本的崩塌已成定局。但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在经历了生死与博弈的夜晚后，两颗曾经因为利益而靠近的心，终于越过了那条名为“理智”的界线。

沈清辞没有抽回手，她反手扣住了陆宴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陆影帝，你的出场费很贵的，我付不起。”

“没关系。”陆宴笑了，眼底星光璀璨，“我把自己赔给你，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