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岘疏。”

张小烬周身猛地一僵，眼底积压多年的戾气骤然翻涌上来，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别叫我那个名字！”

屋子里骤然一静。

张闻音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侧脸，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名字可以丢，过去就可以一并丢掉了吗？张岘疏。”

这一声又叫出来。张小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张启山与张小鱼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谁都不知道的旧事。

“你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戳中人的痛处。”

“没有软肋，就不会有痛处。”

整个客厅再次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闻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率先打破平静。

“佛爷一口咬定是血脉相连。”张闻音目光淡淡掠过张小鱼苍白的脸，唇角浮起一缕极浅的笑意，“也难怪。同一时间现身，又是这般相像，换作任何人，都会往那一层去想。”

她这句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所有人的目光，无形之中落在了他身上。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接受你的盘问的。而是送你一条情报，关于你的那位朋友。”

张启山听到张闻音这么说，神色一凛。

“……”

“我说了，那你可就又欠我一个人情。张启山，这么多年，你到底欠了我多少人情了。”

“那你可以不说。”

张闻音赞同的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告辞。”

看见她要走，张小烬跨前一步挡在门前，眼底戾气翻涌：“事情没有讲清楚，你就想走？”

张闻音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张岘疏，你确定你能拦得住我么？”

张小烬听到这句话之后浑身一颤。

诚然，不仅是他拦不住，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上都未必能伤得了她分毫。

张启山在张闻音即将踏出去之前，出声道：“站住！”

张闻音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怎么？佛爷愿意欠下这一笔新的人情了？”

“情报留下。人情，免谈。”

“那看来这个人也不是那么重要啊，”她终于侧过脸，目光幽幽扫过屋里三人：“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想知道，来董家别院找我。”

说完推门离去，如出入于无人之境。

“佛爷，就这么让她走了？”

“在我们过去找她之前，她不会离开的。提到董妙卿的时候，她的反应很微妙。”

……

另一边，张闻音回到董家别院。春桃同她对视一眼，像是接到某种无声指令，转身去往妙妙的房间，将人带了出来。

自湘西悄然消失以后，张闻音在外逗留一周，随后折返苏州，只带着春桃与妙妙来到长沙；夏茉则被她留在苏州坐镇。

对于母亲频繁更换面孔这件事，妙妙早已见怪不怪。于她而言，无论哪一张面皮，都是她的妈妈。

“妈妈——这么早，怎么了嘛？”

“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始晨练。由春桃姐姐教你，”张闻音看着像是吃了黄连着急吐出的女儿，厉声道：“不许推辞。你看你最近都松懈成什么样子了。”

对于张闻音厉声的样子妙妙心底里还是有些发怵的，只好瘪了瘪嘴：“知道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