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最后一段画面彻底暗下去时,别墅里死寂得可怕。
一室清冷的夜色,时钟的指针静静划过凌晨四点。
所有人一动不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底通红,眼眶肿胀,脸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湿痕。刚刚完整看完张真源留存的所有训练视频、舞台花絮、日常碎片,那些被他们肆意忽略、肆意消耗的温柔与付出,此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砸在六人心上。
满心的酸涩、愧疚与悔意死死堵在喉咙,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花了数个小时收拾纷乱的情绪,可越回想越清醒,越清醒越崩溃——是他们,亲手逼走了最温柔的那个人。
长久的沉默里,宋亚轩率先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碎又颤抖,盛满了无尽的恐慌。

马哥,我不想张哥退团。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目光空洞又茫然,字字句句都带着哭腔:

他退团了,是不是……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话音落下,客厅的气氛愈发沉重。
刘耀文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少年一向鲜活张扬的眉眼此刻写满了狼狈与悔恨,胸腔的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没。

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沙哑,满是追悔,

马哥,我们去把张哥找回来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冲动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严浩翔猛地站起身,眼底是急切又慌乱的执拗,抬手就要摸手机:

我现在就去联系阿姨,打听真源在哪儿!我一定要找到他!

严浩翔!别乱动!
马嘉祺骤然出声,起身一把拦住冲动的少年,语气疲惫又紧绷。他眼底同样猩红,隐忍的泪痕清晰可见,却还强撑着身为队长的理智。

别打扰阿姨,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深夜四点,万家沉睡,此刻的打扰只会让张真源的家人更加反感,也只会徒增难堪。
丁程鑫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心底的自责与愧疚几乎将他彻底吞噬。往日温柔稳重的大家长,此刻满是颓然与懊悔,声音低哑破碎。

都是我的错。
他缓缓抬眼,眼底盛满了滔天的悔恨,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是我对真源太严苛了。我总习惯性觉得他稳重、他靠谱、他永远能兜底,习惯性把团队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烂摊子,全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是我不好,我从来没问过他累不累,从来没顾及过他的情绪,我一定要找到真源,好好跟他道歉,我要亲口跟他认错。
看着全员濒临崩溃、只想莽撞寻找的模样,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都清醒一点。
他的声音沉重又无力,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

真源是彻底寒心了。如果他想见我们,就不会走得这么决绝,不会连一句道别、一句解释都不肯留给我们。
贺峻霖蜷坐在沙发角落,眼眶红得彻底,平日里最通透开朗的人,此刻也绷不住所有情绪,声音哽咽软糯,满是委屈与不舍。

可是我想他了……我真的不想他离开我们。
没有人舍得,没有人甘心。朝夕相伴数年的人,贯穿了整个青春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彻底抽身离开了他们的世界。
丁程鑫猛地抬眼,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促又坚定。

公司还没官宣!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们先联系公司,不要让他们宣布真源退团的消息!他只是暂时离开,他没有放弃我们,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残存的执念与期盼,支撑着濒临崩塌的六人。
马嘉祺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去联系。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凌晨四点的深夜,一通突兀的电话划破寂静。
电话接通的瞬间,马嘉祺压着翻涌的情绪,嗓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哭过的浓重鼻音,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顾姐,能不能……不要官宣张真源退团?他只是暂时离开,我们等他,我们一定要等他回来。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被深夜的电话惊扰,满心烦躁,险些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可听着少年疲惫沉重、带着哽咽的语气,感受着电话那头压抑的低气压,所有的火气终究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无奈。

嘉琪,这是公司的最终决策,不是你们一句话就能更改的。
祺字写错了作者大大
经纪人的声音冷静又残酷,打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而且真源已经自愿签署了退出协议,他是正式退团,不会再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六人最后的期盼,将所有幻想彻底粉碎。
马嘉祺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卑微又无助,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与哀求。

顾姐,我知道你为难,我们都知道。

可是我们真的接受不了他离开的事实,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所有人都亏欠他。我们不逼他,我们不催他,我们可以一直等,多久都可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说出了最后一点卑微的奢求。

只求公司发布公告的时候,留一点点余地。万一……万一真源心软了,万一他想回来了,我们还有念想,还有机会。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良久,才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反馈给公司高层,但最终结果,我左右不了。

谢谢顾姐。
挂断电话,客厅重新坠入死寂,只剩六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满室皆是挥之不去的悔恨与空洞。
漫长的等待煎熬着所有人的心神,从凌晨熬到正午。
中午十二点,时代少年团官方账号准时发布公告,短短一句话,定格了所有的离别与等待。
【因公司调整决策,张真源即日起暂离TNT组合,归期不定。】
没有退团官宣,没有彻底割裂。
给了六人渺茫的希望,也给了这场盛大的遗憾,一个悬而未决、遥遥无期的等待。
他们的真源,没有彻底消失。
只是暂时,不属于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