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崩裂

第五章 分寸崩裂

江风浩荡，卷碎满城霓虹。

额头相抵的温度，是三年空白里从未敢奢求的亲近。

苏砚的呼吸乱得彻底，睫毛轻颤，整个人被陆执拢在微凉的夜风与沉稳的气息里。成年人所有刻意维持的体面、分寸、疏离，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陆执没有更进一步。

他极克制，只是轻轻贴着他的额头，掌心托着他后颈的力道温柔得过分，像是怕碰碎、又怕放走。

“苏砚。”

他嗓音压得很低，混着江风，哑得性感。

“我不等你慢慢来。”

“但我可以陪你慢慢来。”

三年前是少年无措，两两胆怯，眼睁睁看着缘分断裂。

三年后是成年人对峙、试探、拉扯，他再也不会放手。

苏砚心口翻涌着酸涩与滚烫，闭着眼，喉间微微发紧。

他逃了三年，躲了三年，自欺欺人了三年。

以为不碰、不见、不念，就能把年少那点心动压平抹平。

可重逢之后才懂——有些喜欢，从生根那天起，就是一辈子的事。

“陆执……”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现在立场不对。”

他们是竞品合作方、是项目对手、是业内紧盯的两大王牌。

一旦私情败露，两人辛苦打拼的事业、名声、前途，全部都会倾覆。

成年人的爱，从来不止心动，还有沉甸甸的代价。

陆执懂他所有顾虑。

他缓缓后退半寸，松开手，却依旧站得极近，目光沉沉锁着他泛红的眼尾。

“我知道。”

“所以我不逼你公开，不逼你确认。”

“我只要你——别再躲我。”

仅此而已。

江风吹乱两人发丝，夜色温柔又汹涌。

苏砚抬眼看他，终于轻轻点头。

这一夜，无人说破喜欢，无人确定关系。

但横亘三年的冰山，彻底裂开了一道滚烫的缝。

回去的路上车厢极静。

两人都没说话，却不再尴尬疏离。

空气里飘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与和解。

次日，职场如常。

谁也看不出昨夜江边那场近乎越界的温柔。

苏砚依旧温和专业，对接工作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陆执依旧冷矜强势，决策果断、气场压人。

只是旁人渐渐察觉——

两大王牌的对峙，变得有点不一样。

以前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现在是处处针对，又处处偏袒。

上午例会，甲方刻意挑苏砚方案的刺，言语刻意刁难。

苏砚正准备从容解释。

主位的陆执已经淡淡开口，声线冷静压场：

“方案风险我提前审核过，无问题。甲方如果临时加约束条件，请出具书面变更说明。”

一句话，直接替他挡下所有刁难。

全场瞬间安静。

甲方讪讪收了话。

散会后，苏砚在茶水间堵住他。

“你没必要特意帮我。”

陆执靠着台面，单手插兜，侧眸看他，眼底带点浅淡的笑意：

“职场博弈归博弈。”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挑刺。”

短短五个字，霸道、隐晦、越界。

苏砚指尖一烫，别开眼，耳尖悄然泛红。

分寸，早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