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风破戒
傍晚六点,写字楼准时下班。
窗外天色沉成温柔的藏蓝,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褪去了白天锋利冰冷的商业质感,多了几分暧昧的软。
同事陆续拎包离开,办公区渐渐空旷,只剩下零星灯光。
苏砚收拾好电脑,指尖捏着公文包肩带,本想随人流离开。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置顶的、刚刚被迫加上的对接联系人——【陆执】。
只有短短一句话:
【留十分钟,对接收尾。】
没有称呼,没有客气,强势、直接、不容拒绝。
像他的人一样。
苏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轻轻蜷缩。
他知道这不是工作。
是借口。
白天会议室那道紧握手腕的力道、那双沉得吓人的眼、那句“我找你回来”,根本不是职场该有的东西。
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或者说,是心底那点藏了三年的私心,根本舍不得拒绝。
苏砚回了一个字:【好。】
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一层楼,灯光半暗,只剩下他靠窗这一片区域亮着冷白的灯。
风声从落地窗缝隙溜进来,微凉,拂得窗帘轻轻晃动。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
陆执没有穿白天的西装外套,只穿了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冷白骨感的腕骨,领带松了半寸,褪去职场紧绷感,多了几分慵懒危险的松弛。
他走到苏砚桌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今天的数据报表,你有两处隐藏修正。”
陆执开口,依旧是工作语气,平稳专业,听不出情绪。
苏砚抬眼,神色冷静:“规避甲方风险,常规调整。”
“我知道。”
陆执垂眸看着桌面摊开的报表,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却根本没有细看。
他太了解苏砚。
温和、稳妥、永远替所有人留退路,唯独习惯逼自己隐忍、克制、让步。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苏砚。”
陆执忽然抬眼,视线直直落进他眼底,“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刻意躲我?”
空气瞬间安静。
晚风凝滞。
苏砚握着鼠标的指尖轻轻一僵,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陆总多虑,我只是正常工作节奏。”
“正常?”
陆执低笑,往前半步,瞬间缩短所有安全距离。
阴影覆下来,将苏砚整个人笼在其中。
压迫感温柔又强势,让人无处可退。
“正常同事,不会全程不敢看我。”
“正常同事,不会每次我靠近你都下意识侧身。”
“正常同事,不会三年前拉黑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句句轻缓,却字字诛心。
苏砚所有伪装的冷静,在这一刻濒临碎裂。
他抬眼,终于不再刻意疏离,眼底透出一点极淡的疲惫与无奈:“过去太久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对我来说,刚好够久。”
陆执的目光沉得发黑,牢牢锁着他。
“久到我每一年,都在等你出现。”
苏砚喉结微滚,心口猛地一震。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逃离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揣着不敢见光的心动,惴惴不安度过三年。
从没想过,陆执也在等。
夜色漫过落地窗,城市霓虹落在两人之间,明明繁华喧嚣,却隔绝出一片只属于他们的寂静天地。
陆执俯身,单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姿势克制,却极具占有欲。
“苏砚,告诉我。”
“三年前,你到底在怕什么?”
距离太近,呼吸交缠。
成年人的克制已经绷到极限,暧昧暗流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苏砚睫毛轻轻颤抖,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哑:“怕错。”
怕年少心动是一时冲动。
怕世俗眼光太锋利。
怕他自作多情,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他选择逃跑,选择斩断一切,选择把那份喜欢死死封存在青春末尾。
陆执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隐忍温顺的侧脸,心底积压三年的郁气,骤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慢地擦过苏砚的眼尾。
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完全褪去白天所有强势凌厉。
“不是错。”
陆执嗓音很低,带着晚风一样的温柔。
“是我这辈子,唯一没做错的心动。”
苏砚猛地抬眼。
四目相撞。
这一刻,所有职场对立、所有体面伪装、所有三年隔阂,轰然崩塌。
他们隔着岁月遥遥相望,隔着博弈步步试探,隔着无数个不敢言说的日夜,终于直面彼此藏了整整青春的心意。
陆执凝视着他泛红的眼尾,呼吸微沉,克制到极致:
“我不逼你。”
“但我不会再放你走。”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重新拉开分寸,保留着最后的尊重。
可眼底的偏执与执念,早已昭然若揭。
“接下来的三个月合作。”
“工作我陪你博弈。”
“心事,我陪你慢慢算。”
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三年压抑的沉默。
旧念破土,新局重启。
从此职场对局是假,步步沦陷是真。1
这破镜重圆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