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红墙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暖意,辞鸢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走过长长的宫道。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旗装,发间一支白玉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踩着恰到好处的节奏——这是她胎穿至此十六年来,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格格,老佛爷已在慈宁宫等着了。”小太监躬身引路。
辞鸢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那玉佩触手生温,正是她灵泉空间的入口,这些年她能在深宅大院中活得通透自如,多半靠的是空间里那些奇异的灵泉与古籍。
慈宁宫里暖香氤氲,老佛爷一见她便招到跟前:“哀家的辞丫头来了,快让哀家瞧瞧。”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欢喜,“比你姐姐欣荣还要标致几分。”
一旁坐着的欣荣格格掩唇轻笑:“老佛爷偏心,见了妹妹就不疼我了。”
“都疼,都疼。”老佛爷笑着,话锋却一转,“不过今日叫你们姐妹来,是要说件大事。哀家想着,欣荣年纪不小了,辞丫头也到了说亲的时候。皇上跟哀家商量过,欣荣指给四阿哥,辞丫头嘛——”
辞鸢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纹丝不动。
“指给五阿哥永琪,择日成婚。”老佛爷慈爱地拍拍她的手,“永琪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文武双全,配得上你。和硕公主会做你们的证婚人。”
欣荣雀跃地应了声,辞鸢却垂下眼帘,半晌才起身行礼:“辞鸢谢老佛爷恩典。”
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出慈宁宫时,欣荣凑过来小声道:“妹妹,那五阿哥可是跟还珠格格走得近,你……不担心?”
辞鸢看了姐姐一眼:“姐姐操心自己的四阿哥便是。”
姐妹俩的对话被一阵笑闹声打断——御花园那头,小燕子正追着五阿哥跑,紫薇在后面无奈地摇头,晴儿含笑立在廊下看热闹。
欣荣撇撇嘴走了,辞鸢却停住了脚步。
“五阿哥!你看我新学的这个招式!”小燕子一个旋身,险些撞上辞鸢。
“小心!”永琪眼疾手快地扶住小燕子,这才注意到辞鸢,目光有片刻怔愣,“这位是……”
“御史观保家的二格格,辞鸢。”晴儿走过来,柔声介绍,“今日刚被指婚给你呢。”
空气陡然安静。
小燕子瞪圆了眼睛:“什么?指婚?五阿哥你被指婚了?”她转向永琪,又看向辞鸢,“你就是那个要嫁给五阿哥的人?”
辞鸢静静站着,任由小燕子打量。她注意到紫薇和晴儿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辞鸢格格,”紫薇上前一步,声音温婉却认真,“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幸福,你……你可愿意接受这桩指婚?若是不愿……”
“不愿又如何?”辞鸢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抗旨不遵?还是学某些人,打着追求自由的幌子,把皇家威严踩在脚下?”
紫薇脸色一白。
“你们一个是皇上流落民间的明珠,一个是老佛爷身边长大的端慧格格。”辞鸢的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皇上对你们还不够宽容吗?准许你们称他皇阿玛,准许你们在宫里来去自由,甚至准许你们与阿哥格格们平起平坐。”
她向前一步,直视紫薇:“可你们呢?享受着皇家给予的一切荣宠,转头就说要放弃格格身份寻求自由。敢问紫薇格格,若你真要做个平民女子,为何不现在就脱了这身绫罗绸缎,去市井间做个粗布荆钗?”
紫薇咬住了嘴唇。
“还有晴儿格格,”辞鸢转向她,“老佛爷待你如亲孙女,你若为了一己之私要逃离这桩婚事,可曾想过老佛爷会多伤心?”
晴儿低下头,双手微微发颤。
“皇家格格谈自由,本就可笑。”辞鸢淡淡说完,朝面色复杂的永琪略一颔首,转身便走,裙摆拂过落花,背影决然。
身后传来小燕子的叫嚷:“她、她怎么这样啊!”
紫薇拉住她,声音疲惫:“小燕子,她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辞鸢没有回头。她径直去了愉妃宫中。
愉妃正在佛前诵经,见是她来,露出温柔笑意:“辞丫头来了?坐。”
“娘娘。”辞鸢行过礼,在愉妃身边坐下,亲手斟了杯茶,“今日老佛爷将臣女指给了五阿哥。”
愉妃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永琪他……”
“娘娘放心,”辞鸢握住她的手,目光笃定,“我会让五阿哥收心的。”
愉妃怔怔看她半晌,轻叹一声:“那孩子……心思不在这些上头。”
辞鸢没有答话,只是低头饮茶。氤氲水汽中,她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永琪必须继承皇位。他为了小燕子可以不要江山,可他不知道大清江山往后会风雨飘摇。他不要江山,至少……至少他的孩子,该担起这份责任。
而她,会确保那一天到来。
“娘娘信我便是。”她放下茶盏,笑意清浅如初春薄冰,“臣女既入了皇家门,便知自己肩上是何等份量。”
窗外春光正好,紫禁城的琉璃瓦闪着金光。辞鸢抚过腕间玉佩,感受灵泉的温热透过肌肤传来。这座城困住了许多人,可她从来就不是来被困的。
她是来改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