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的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林知夏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前,手指悬在调音台的推子上。
屏幕上,马嘉祺正站在升降台上,一身纯黑的西装,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在唱那首《困兽》,但林知夏听得出来,他唱得很“乖”。那是标准的、完美的、符合唱片工业流水线的完美现场,连换气声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但这不对。
林知夏脑海里回荡着昨天在走廊里捕捉到的那道金色声波——那是野兽撞击笼子的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爆发。
现在的伴奏,太吵了,吵得掩盖了野兽的喘息。
“导播,切二号机位,特写给马嘉祺。”耳机里传来导播的指令。
林知夏看着监视器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摘下了耳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意图违规操作。】
【警告:擅自修改现场伴奏属于严重舞台事故。】
“闭嘴。”林知夏低声说。
她的手指猛地推下,切断了原本宏大的弦乐伴奏,只留下了一段单调、沉闷的低音贝斯,随后,她的手指在合成器上飞速敲击,插入了一段极不和谐的、破碎的电子杂音。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彻整个演播大厅。
前排的评委席上,几位导师惊愕地捂住了耳朵。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音响师疯了?”
舞台上,正在准备进副歌的马嘉祺猛地一怔。
耳返里原本流畅的旋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心跳过速般的低频轰鸣,和那段尖锐的、如同玻璃划过黑板的杂音。
如果是普通歌手,此刻已经慌乱地停下寻找伴奏了。
但马嘉祺没有。
在那一瞬间的错愕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刺眼的聚光灯,精准地刺向后台的方向。虽然隔着层层幕布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是那个女人。
那个说他的歌“太完美所以太假”的女人。
马嘉祺突然笑了。
他一把扯掉了耳返,随手扔在舞台上。
没有了伴奏的束缚,他原本清冷的声线陡然下沉,变得沙哑而危险。他不再跟着原本规整的四四拍节奏,而是踩着那段破碎的杂音,即兴哼唱出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
那是一段极其压抑的低吟,像是在深渊底部的独白。
后台,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马嘉祺的眼神,手指在调音台上疯狂舞动。
她听懂了他的即兴。
他在求救,也在反抗。
于是,林知夏将那段刺耳的杂音逐渐拉长、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小提琴长音,如同利刃划破夜空。
舞台上的马嘉祺猛地转身,背对观众,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攥住麦克风,青筋暴起。
“困住我的——不是笼子!”
他嘶吼出这句歌词,声音撕裂了原本的精致,带着粗砺的颗粒感。
就在这一秒,林知夏猛地推起所有推子。
轰!
原本消失的鼓点如同暴雨般落下,与马嘉祺的嘶吼完美重合。那不是伴奏,那是他心跳的共鸣。
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大厅仿佛变成了废墟,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高浓度金色声波!】
【能量值:爆表!】
【当前情绪:灵魂共振。】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她看见马嘉祺周身的蓝色雾气彻底燃烧殆尽,化作漫天金色的星火,顺着电流,顺着信号线,直接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一曲终了。
马嘉祺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尖叫声。
马嘉祺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观众,也没有看评委,而是再次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了后台那扇漆黑的玻璃窗。
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然后对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口型。
林知夏读懂了。
他说的是:“抓到你了。”
……
公演结束后的十分钟,微博瘫痪了。
热搜榜第一:#马嘉祺 封神现场#
热搜榜第二:#那个音响师是谁#
热搜榜第三:#困兽 破碎版#
休息室里,时代少年团的其他六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
“马哥刚才那个眼神……”贺峻霖咽了咽口水,“我感觉我要是再晚进屋一步,会被他眼神杀掉。”
“重点是这个吗?”严浩翔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你们看弹幕,全在问那个突然改伴奏的人是谁。这配合,没排练过一百次我不信。”
马嘉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瓶水,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只是眼尾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
“马哥,那是你安排的吗?”丁程鑫挑眉问。
马嘉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
“不是。”
他放下水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个意外。不过……”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刚才在后台抓拍的模糊照片,照片里只有一个侧影,正戴着耳机专注地推推子。
“是个很有才华的意外。”
【系统提示:马嘉祺对宿主关注度提升至80%。】
【解锁新线索:他在找那把“钥匙”。】
林知夏看着手机上的提示,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林老师,”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颤抖,“外面……时代少年团的七位成员,都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