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披着羊皮的狼

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紧紧裹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

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实则余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玻璃窗上映出教室里惨白的灯光，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了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在她的感知里，这间教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周围那些所谓的“同学”，眼神空洞而麻木，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操控着，对沈知意这个“异类”充满了排斥。

沈知意被孤立了。

有人故意把她的课本扫到地上，书本砸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有人在她经过时伸出脚绊她一下，还有人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发出刺耳的嘲笑。那些窃窃私语像是一群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但沈知意没有像其他被霸凌者那样瑟瑟发抖，也没有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她只是冷冷地扫了那些人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那些试图欺负她的人，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缩回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了一样。他们虽然还在遵守着某种规则继续排挤她，但眼神深处却流露出一丝本能的畏惧。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师，我去洗手间。”

她的声音平静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讲台上的老师僵硬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机械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沈知意转身走出教室，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将那些贪婪而畏惧的视线彻底隔绝。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在滋滋作响，光线昏黄而压抑。墙壁上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沈知意沿着墙根往走廊尽头走，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她原本打算去高三五班看一眼，那边有些不对劲，她想去确认一下。

刚走到高三三班附近的拐角，她就停下了脚步。

墨阳晓正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连站都站不太稳。他的校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看起来狼狈极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本来想叫你跟我一起去高三五班看一眼的。”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现在的状态太差了，还是先回你们班休息吧。”

墨阳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盯着沈知意，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同类相惜的怜悯。

沈知意没有等他回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高三四班的方向带。她的动作很稳，力道不重，但足够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担心。”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外面，他们不敢动你。”

墨阳晓咬着牙，强撑着身体站直。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被规则抽走一半精力的他，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

走到高三四班的门口，沈知意松开手，退后一步。

“进去吧。”

墨阳晓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教室的门。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那些眼神不再属于人类，而是像极了盯着腐肉的秃鹫，贪婪、空洞，且充满了一种被规则合理化后的暴虐。

墨阳晓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小兽正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猩红的竖瞳微微眯着，尾巴轻轻甩动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观察着教室里的一切。

沈知意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多看教室里一眼。她转身，脚步声不急不缓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朝着高三五班的方向走去。

墨阳晓咬着牙，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教室。

晚自习才进行到一半，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