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黄泉客

“走吧。”

老头提着莲花灯，率先迈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四个人不敢有丝毫耽搁，互相搀扶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脚下的石板路冰冷刺骨，莲花灯的光晕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距离。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头破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四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虽然刚才在灯下歇了半炷香，但之前爬泥沼耗费的体力实在太大，那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完全恢复。

走着走着，队伍不知不觉被拉长了。

墨阳晓原本就体力最差，此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老头的背影，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渐渐落后了众人两三步的距离。

“老墨，跟上！”走在前面的乐水川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

“嗯……”墨阳晓喘着粗气应了一声，刚想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小伙子，累了吧？”

一个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的声音，贴着墨阳晓的耳后响起。

墨阳晓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

“别硬撑了，孩子。”那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一个热心的长辈在安抚晚辈，“靠着我歇会儿，我扶着你走，我扶着你走……”

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冻得墨阳晓浑身发抖。但他太累了，身体在极度的疲惫下，竟然本能地想要靠向那个“好心人”的支撑。

“谢谢……”墨阳晓下意识地开口，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意识正在迅速模糊。

“别过去！！”

前方突然传来秦愫凄厉的尖叫！

乐水川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把死死拽住墨阳晓的衣领，拼命往后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那个好心乘客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尖锐而怨毒，“我这是在帮他！我是在帮他！”

“老墨！你想想站台上的规则！快想！！”乐水川和秦愫一起，死死抱住墨阳晓的腰，拼命把他往灯光中心拽。

站台上的规则……

墨阳晓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3. 为了营造和谐有爱的乘车环境，请各位乘客保持安静……请乘客主动自觉给老人、小孩儿，和需要帮助的乘客让个座。”

主动提供帮助……

在这条路上，主动提供帮助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那些已经被规则同化、专门诱捕活人的“黄泉客”！

“啊——！！！”

墨阳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和最后一丝清醒，拼尽全力挣脱了那只苍白的手，连滚带爬地摔回了灯光的安全区。

“嘶——”

那个“好心乘客”见诱捕失败，原本慈祥的脸庞瞬间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垮塌下来。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缩回了浓稠的黑暗中。

四个人瘫倒在灯光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

“如果不是你们……”墨阳晓看着自己刚才被抓住的胳膊，那里的衣服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已经……”

“别说了。”秦愫死死盯着前方老头提着的莲花灯，咬着牙，“跟紧灯……千万别再信任何‘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