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分钟的应酬,朴灿烈全然无心周旋。
他简单帮身旁的人引荐完圈内人脉,简单寒暄收尾,便立刻抽身离开,脚步急促地穿过人群,第一时间折返回到许听禾身边。
暖光之下,少女单薄地靠在书架前,眉眼低垂,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朴灿烈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前,彻底替她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视线。
方才应酬的温和客套尽数褪去,只剩满眸真切的担忧。他压低嗓音,轻声问询,温柔又谨慎。

现在好些了吗?

刚刚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听禾轻轻避开朴灿烈过于灼热的关切,勉强敛去眼底所有落寞,语气平和地转移话题。
我没事,只是一时有些闷得慌,现在缓过来了。

她心中似乎涌起了些名为愧疚的情绪,看着面前这么关心自己的这个男人。
我想去露台吹吹风,这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着,我只信你。

听到许听禾这句“我只信你”,朴灿烈瞬间开心。

那当然!我让人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气氛正好,别因为我扫兴了。

……
地点转换。
三楼露台。
“书禾”的主体建筑是一栋西式洋房,外部装修都是许汀野按照自家妹妹的喜好来定的。
晚上甚至特地推了应酬,也要来参加妹妹的开业酒会。
只不过,一来就被一堆奉承的人团团包围。
本来在露台吹风放松的许听禾,察觉到一道温和的身影适时走近。2
这男主也太会疼人了吧
边伯贤自然停在她身侧,姿态熟稔又安静。
八年,他一直是这样。
裴颂走后,所有人都慢慢淡出了她的生活,只有边伯贤寸步未离。
甚至她去D国留学,边伯贤也申请了和她同个学校的不同专业。
但是,留学期间,他们也没有频繁碰面,一直以来保持着一个让彼此舒服的距离。
他从不过分热情,也从不缺席。知道她所有的隐痛,清楚她每逢阴雨天、每逢换季都会莫名情绪低落,懂得她所有沉默背后的煎熬。
旁人看见的是她独立清冷、岁月安稳。
只有边伯贤见过她失眠崩溃、自我内耗、一遍遍责怪自己的狼狈模样。
相比于朴灿烈热烈崭新的喜欢,边伯贤是她青春废墟里,唯一残留的旧温,是她最信任、最无防备的依靠。

很难受?
他声音压得很低,干净又温柔。
许听禾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有点……

刚刚边伯贤不敢上前,是因为怕她见到挚友控制不住情绪;而现在上前,是因为她平复过后总是需要人倾诉的。
晚风拂面,吹散室内的喧嚣。
许听禾扶着栏杆,望着楼下灯火人影,轻声开口道。
伯贤,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么多年,还是过不去。

边伯贤立在她身侧,夜色温柔覆在他眉眼,语气平稳又包容。

不是过不去,是本就难忘,换谁都一样。
八年,他就这样看着她困在回忆里独自煎熬,年年自责、岁岁难安,安静陪她渡尽所有情绪起落。
朴灿烈远远望着露台并肩的两人。
他说不清心里的落差,只真切明白——许听禾最深的情绪出口,从来只留给边伯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