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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她出院了。
医院的账单是护士长拿过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她住院期间的所有花费。
她翻遍了原主的钱包和手机,最后在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原主记的一笔账——银行卡余额是个非常狼狈的数字,甚至不够支付这笔住院费。
最后是那位护士长叹了口气,说闻家之前在这家医院有过长期合作,这一笔暂且记在账上。她道了谢,拎着一个小得可怜的行李包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在下雨。
她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一把折叠伞,撑开的时候发现有一根伞骨已经弯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别墅今天就会被收走,她想去最后看一眼。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原主的记忆里那栋别墅承载了很多东西——童年、家庭、那场最后的争吵、父亲摔门而去的背影。但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像是别人的旧照片,泛黄潮湿,触不到温度。
她只是觉得,既然现在自己是闻怀幸了,那就该去画一个句号。
公交车晃晃悠悠载着她穿过半个城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雨把玻璃糊成一片模糊的灰。
胸腔里那颗陌生的心脏在安静地跳动着,和她的灵魂磨合得还不太顺畅,偶尔会传来一阵细碎的钝痛。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辈子最后的那个瞬间又浮上来——药瓶滚落在地的声响,手机屏幕最后的那一行字,还有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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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站的时候,雨更大了。
她撑开那把破旧的伞,沿着记忆里的路走。梧桐树被雨打得簌簌响,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走了大概十分钟,那栋铁灰色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铁艺大门紧闭着,门锁已经换了新的。
她停在大门外,隔着雨幕看那栋房子。
记忆里花园应该种着月季的,但现在那些花圃都秃了,只剩下几根枯枝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二楼的窗帘被拉了一半,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她想起原主的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时的样子,那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坐在书房里不停地打电话,一个接一个,最后把手机摔在了地毯上。
那些画面像水底的气泡,一颗一颗浮上来又碎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雨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
她转过头,隔着朦胧的雨雾,看见四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转角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步伐很稳,肩线挺直;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穿灰蓝衬衫的,伞斜着打,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更后面是一个连伞都没打的年轻人,头发全湿了,还在和旁边撑透明伞的人说着什么。
她攥紧伞柄,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胸腔里那颗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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