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孔明斩黄皓,肃清宫闱,将朝中奸党尽数罢黜,一时成都政令清明,军民振奋。姜维入帐拜见,师徒二人执手唏嘘,宛如隔世。孔明问及北伐之事,姜维尽陈沓中屯田、及黄皓屡次掣肘诸端。孔明叹曰:“伯约,你之心志吾深知,然今非昔比,连年用兵,民力已疲。吾此番归来,不妄动刀兵,当以谋略为先。”
姜维问计。孔明以羽扇指北方曰:“今魏国看似强大,实则隐患四伏。司马昭挟天子令诸侯,朝野怨声暗积;曹髦虽为傀儡,然少年气盛,必不甘终身受制。吾当以‘天命’二字破其根基。”遂密授姜维数语,令其依计而行。
孔明乃作《论天命》一篇,暗中散入魏境,其辞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司马氏强取国柄,弑逆相承,天必厌之。汉室虽衰,正朔未绝,今丞相复生,天命可知。”此文传至洛阳,曹髦暗藏于袖,每夜摩挲,眼中火光渐炽。
早有密探报知司马昭。昭召钟会、邓艾议事,问:“诸葛亮复生,谣传已遍天下。卿等以为如何?”钟会奏曰:“此必蜀中故弄玄虚,托名诈众。然民心浮动,不可不防。”邓艾却默然良久,答曰:“臣闻五丈原旧祠确有人见异光,守祠老卒言之凿凿。臣不敢妄断,然天命之说,不可全斥为虚。”司马昭闻言,面色阴沉如铁。
未几,司马昭忽得急报:曹髦夜召王经、王沈,言“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欲率宫中宿卫亲自讨昭。王沈等惧祸,连夜奔告。司马昭大怒,召成济入密室,吩咐如此这般。
次日,曹髦果仗剑登云龙门,大呼:“吾乃天子,谁敢拦我!”成济带甲士迎面而来,竟挺矛直刺。刃出于背,曹髦当场崩于辇侧。可怜魏室末帝,年方二十,愤死奸臣之手。
消息传至成都,孔明焚香南面哭祭,祭毕,奋笔书《讨司马檄文》,命姜维抄传天下。檄曰:
“汉丞相诸葛亮,谨以大义告天下:
逆贼司马昭,世受魏恩,不思报效,竟弑君无道,罪通于天!昔高帝斩白蛇起义,光武除莽中兴,皆以顺天应人。今昭悖逆,神人共愤。亮虽老迈,愿效子房之志,会合天下英豪,共诛国贼,复汉正朔!
凡忠义之士,有能斩昭首级者,封万户侯;有能举兵相应者,世守封疆。檄到之日,望速兴师。
大汉建兴二十二年春,丞相诸葛亮。”
此檄传至关中,钟会览之,连夜召心腹密议。会曰:“司马昭弑君,已失天下心。今诸葛亮复生,汉室骤兴,此天意也。若吾借汉之名,举兵东向,事成之后,雍凉之地尽归我有,何苦久居司马氏之下?”遂密遣使者入蜀,约共伐洛阳。
孔明得钟会密信,笑谓姜维:“钟会者,魏之韩信也,有才而贪,有谋而骄。吾今借其刀,杀司马昭;事成之后,再收其刀,不费我大汉一兵一卒,可定关中。”姜维拜服。遂定三路进兵之计:钟会自领西军十五万出潼关;姜维率蜀军三万出陈仓断其粮道;孔明自统中军五万出斜谷,声援二路。
司马昭闻三路并进,急召邓艾回防洛阳。然邓艾自曹髦死后,心灰意冷,只托病不出。昭无奈,自领大军迎战于荥阳。钟会军锋锐,魏军连败三阵。诸葛亮又遣死士潜入洛阳,散布“司马昭弑君,天降罚于洛阳”之谣,城内士民奔涌,守将夜开北门以降。
司马昭闻后方失守,军心土崩,钟会掩杀而至。昭只携亲兵数骑北走河内,半途被蜀将截获,解至洛阳。孔明升帐,历数其弑君之罪,斩于市曹,传首四方。又迎立曹璜为“魏王”,迁都邺城,以存魏祀,然其地不过河北数郡而已。
洛阳光复之日,孔明携姜维登太极殿,北望黄河,长叹曰:“伯约,亮今日始得还于旧都矣。然天下未定,东吴尚存,河北未平,吾辈不可一刻自安。”
正是:
借得钟会三分力,斩尽司马万古愁。
莫道权谋皆下策,人心向背定九州。
欲知钟会如何下场、孔明如何收拾残局,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