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摸着后脑勺跑得飞快,没两步又折回来,站在帐门口搓手。

将军,方才伙房蒸了羊肉包子,给姑娘留两个不?
留一屉,再炖碗糖梨水,别放太多糖。

帐帘一放下,睡梦中的苏糯吧唧了下嘴,含糊喊了句“甜”。
燕临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床上小脸皱成一团又慢慢舒展开的小姑娘,喉结动了动。
糖多放半勺。


哎!好嘞!
亲兵这次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将军反悔似的。
床上的苏糯像是听到了似的,嘴角翘得更高,梨涡陷得深深的。
没半个时辰,亲兵拎着食盒进来,热气裹着甜香飘得满帐都是。
苏糯一下就睁开了眼,蹬着被子往床边挪,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
是羊肉包子和甜梨水吗?我闻着香味啦!

燕临伸手把她往被窝里按了按,唇角勾了点极浅的弧度。
刚退烧,急什么,凉不到你。

我已经好啦!你看我手都热乎的!

她说着就把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晃得跟小翅膀似的,指尖还不小心蹭到了燕临的手背。
燕临指尖微麻,伸手把食盒往她那边挪了挪。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苏糯抓过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油星沾在嘴角也不在意。
哇!比我们村王阿婆做的还香!

她边嚼边把另一个包子往燕临手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囤粮的小仓鼠。
哥哥也吃!甜梨水我分你一半!

燕临看着递到眼前的包子,指尖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包子的热气模糊了燕临的侧脸,他咬了一口,鲜热的油香漫开。
慢些吃,不够还有。

苏糯捧着糖梨水喝了一大口,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哥哥,等我好全了,我给你做槐花糕吃!可甜了!

槐花?这关外风沙大,没见过这东西。

等明年开春我撒种子呀!肯定能种出来!

苏糯拍着胸脯保证,嘴角的油星还亮着,燕临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自己都没察觉动作有多软。

将军!巡营的弟兄报,东防线有小股胡骑异动!
燕临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按上腰侧佩刀。
传我命令,第三营随我去东防线查看。

他转头看了眼还举着包子的苏糯,语气缓了些。
乖乖在帐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苏糯攥着包子点头,把怀里的糖梨水又往他跟前递了递。
哥哥带这个去!喝了暖身子!

燕临伸手接了装着糖梨水的羊皮囊,挂在腰侧。
等我回来吃你说的槐花糕。

他转身掀了帐帘,寒风卷着沙砾撞进来,燕临的身影很快没进漫天黄沙里。
苏糯趴在帐边扒着帘缝望,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拉包子。
旁边守着的小兵看得挠头,凑过来小声劝。

苏姑娘,外面风大,先进来等吧?
我再看会儿!等哥哥回来,我要第一个冲过去给他递热包子!

她把手里的半拉包子往怀里揣了揣,生怕凉了似的。
黄沙刮得她眼睛发涩,她也舍不得抬手揉,只死死盯着大路的方向。

哎,将军打仗利索,铁定很快就回,你先进来暖着,包子我帮你搁炭盆边温着?
那你帮我盯着呀!一看见哥哥的影子就喊我!

她踮着脚又望了两眼,才磨磨蹭蹭缩回帐里,手还攥着帘角不肯松。

放心!我眼睛尖得很,将军刚露头我就能看见!
小兵把包子搁在炭盆边的小架子上,时不时掀帘子往外瞟。
苏糯坐在床边晃着脚,手指捻着衣角数了没十个数,又蹦起来凑到帘边。
现在还没看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