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云宿带着一行人连夜疾驰赶回杭州,全程行踪隐秘,撤离干净利落,愣是让紧随其后的汪家追兵连半点人影、一丝痕迹都没能捕捉到,只能空手而归。
吴家老宅灯火静谧,庭院里静悄悄的,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管家恭敬地立在庭院门口等候,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云宿,立刻上前躬身,语气谦卑稳妥:“云爷,二爷在书房等您许久了。”
云宿微微颔首,侧头示意了一眼身后下人抬着的人影,轻声吩咐:“把人带下去安置好,请医生过来仔细检查一番伤势,我稍后过去看看。”
被下人稳稳抬着的正是张海杏,她此刻还未完全清醒,身形虚弱无力。
“是。”管家应声领命,立刻招呼下人带着张海杏去往僻静别院。
安顿好一切,云宿转身带着黑瞎子,抬脚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灯光柔和,黑瞎子边走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低声问道:“刚才那女人是谁?看着不简单。”
“张海客的亲妹妹,张海杏。”云宿没有半点隐瞒,语气平淡直白。
“张海客的妹妹?”黑瞎子脚步一顿,脸上满是错愕诧异,显然没料到云宿会从汪家地盘带回这么一个关键人物。
云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抬手推开书房木门。
书房内暖光融融,茶香袅袅。吴二白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稳沉静。看见安然无恙归来的云宿,他眼底的一丝担忧尽数散去,淡淡开口:“回来了就好。”
屋内除了吴二白,解雨臣,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也在一旁落座。
黑瞎子一看见解雨臣,瞬间卸下满身疏离,快步凑了过去,熟稔又黏糊地靠在他身侧,嗓音带着几分慵懒撒娇的调子:“花儿爷。”
解雨臣侧过头,目光细细扫过黑瞎子全身,确认他身上旧伤尽数愈合、没有半点新伤后,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默许了他亲昵的姿态,没有推开。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吴邪,全程目光都直直落在云宿身上,一瞬未曾挪开。
云宿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转头看向他:“都安排好了?”
吴邪立刻收敛心神,认认真真回话:“都妥当了。去往巴乃的行程、出发由头我都提前安排好了,不会引人怀疑,随时可以动身。”
云宿轻轻点头,看向主位的吴二白,缓缓开口说明情况:“二叔,我这次从香港带回了张海客的亲妹妹张海杏。我已经提前联系过张海客,他很快就会赶来杭州。此番多有叨扰,辛苦二叔费心照看。”
吴二白抬手看了眼腕间的钟表,夜色已深,他缓缓开口赶人:“行,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去歇息吧,养足精神再说后续的事。”
几人应声起身,陆续朝外走去。
众人离开后,书房的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吴二白与贰京二人。
吴二白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无奈轻叹一声,低声吐槽:“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随性了,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贰京抬手为吴二白续上温热的茶水,语气温和劝慰:“二爷,小宿愿意把人带回吴家,便是信得过咱们这里,也算是好事。”
吴二白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叮嘱:“你多盯着点,别让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稀奇古怪的物件,往院子湖心那边放。”
贰京低头浅笑,心底默默暗道:整个吴家,谁敢拦着那位。
另一边,走出书房的云宿压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歇息,脚步匆匆,风风火火径直赶往安置张海杏的别院。
解雨臣、吴邪一行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你倒是比谁都着急。”
云宿摆了摆手,脚步不停,语气随意:“你们往后就明白了。”
他快步走进别院房间,屋内灯光明亮柔和。
张海杏已经苏醒过来,端正坐在木椅上。她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物,乱糟糟的长发被简单束在脑后,露出清瘦却利落的眉眼。经历汪家多年囚禁折磨,她身形格外单薄消瘦,整个人看着孱弱,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韧劲与凌厉气场。
屋内的专属医生看见一行人进来,连忙起身,对着众人躬身:“云爷、小三爷、花爷,各位爷。”
云宿抬手随意的摆了摆,径直走到张海杏对面的椅子上,慵懒落座,眉眼微挑,语气漫不经心:“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张海杏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眼神警惕又冷静。
她醒来后便大致理清了现状:自己已经脱离汪家的囚笼,侥幸被人救出,只是暂时摸不清眼前这群人的目的,更猜不透云宿的心思。
她没有直接作答,反而眸光锐利,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云宿丝毫不在意她满满的敌意,唇角噙着淡笑,抬手伸手指向站在吴邪身后、沉默伫立的张起灵:“那这个人,你认得吗?”
视线落至张起灵身上的瞬间,张海杏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语气郑重又恭敬:“族长!”
“还算清醒,没被折腾傻。”云宿从医生手中接过体检报告,指尖随意翻了几页,语气淡淡。
张海杏再次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与戒备。
她蹙着眉,出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胖子看不下去她满身的防备,笑着开口打圆场:“大妹子,别这么大敌意。要不是咱们小云宿出手,你现在还在那鬼地方遭罪呢!”
他本想抬手拍拍张海杏的肩膀安抚两句,可瞥见她瘦骨嶙峋、仿佛一碰就碎的身子,又默默收回手,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心。
安静伫立的张起灵抬眸,目光落在张海杏身上,音色清冷平缓,一字一顿认真道:“云宿,是好人。”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原本姿态散漫的云宿身形一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自家这位随性肆意的哥哥,从来不会做无用功。若是张海杏没有半点价值、毫无用处,他绝不会千里迢迢、冒着风险从汪家腹地,费劲费力将人救回来。1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