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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恶心的学校

命局之外:系统与破局者

沫玲儿还要说,被她拉着摇了摇头,她害怕紧张害怕再一次被报复,沫玲儿只能这样了,想着不如去探寻这所学校藏起来的隐秘之地。

到了晚上,整栋校园死寂沉沉。沫玲儿直接小心翼翼来到教学楼楼下,却没想到刚好撞见提前等候的朝向阳。

他看见她,轻轻笑了一声:“你也来了,是不是一样好奇呀?我就知道你会来”

沫玲儿没有理他,神色清冷,径直抬步走进教学楼。今夜的教学楼比往日更加诡异恐怖,四周萦绕着层层叠叠的凄惨哭声与绝望喊叫声,整栋楼弥漫着浓烈的被烧焦的味道,环境乱糟糟一片破败狼藉,地面墙面处处布满暗沉斑驳的血渍,阴森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谨慎前行,一路走到楼梯口,赫然发现这里真的藏着一处隐秘的地下室,没有犹豫,二人迈步走了进去。

厚重的石板在身后悄无声息闭合,隔绝掉教学楼微弱的月光,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将两人包裹。

一股混杂着焦糊、铁锈、腐朽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沫玲儿抬手凝出一缕微弱的微光,昏黄的光亮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尽数沉沦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

地下室远远不止眼前这一方狭小空间,往深处延展,一道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依次排布在通道两侧,一间又一间封闭的房间隐没在阴影里面。

墙壁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抓痕,指甲抠刮出来的沟壑密密麻麻,有些缝隙里还残留着早已风干发黑的血肉碎屑。

朝向阳放轻脚步,呼吸压得极低,眼底满是凝重,低声开口:“看样子,这里还有很多隔间,根本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一处。”

沫玲儿握着微光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语气沉而冷硬:“全部看一遍。我倒要看看,这所学校到底掩埋了多少罪恶。”

两人并肩,小心翼翼走向离他们最近的第一扇铁门。铁门锈蚀严重,把手生满暗红色的锈,轻轻一拧便发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来回回荡。房门向内缓缓推开,屋内的景象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墙面铺天盖地贴满老旧的照片,边角卷曲泛黄,不少相片上面沾着干涸发黑的血痕。照片里记录着一幕幕不堪入目的霸凌场景,有的学生被几个人死死按在地上,拳脚重重落在身上;有的人被逼迫跪在冰冷地面,头发被狠狠揪住,脸上布满狰狞的巴掌印。课桌碎片、撕碎的校服、被踩烂的书本胡乱堆在地面,满地都是被揉烂、撕碎的求救纸条,纸上布满泪痕,字迹歪歪扭扭,写满绝望的控诉。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尺子、扯碎的橡皮筋,这些普通的文具,全都变成过伤人的工具。空气中漂浮挥之不去的悲戚,仿佛无数痛苦的魂魄还困在这一方狭小屋子,无声呜咽。

朝向阳看着满墙血淋淋的证据,心口压着巨石一般沉重,声音压抑着怒火:“只是普通的学生,无冤无仇,却被这样肆意殴打践踏。”

沫玲儿目光扫过所有惨烈画面,见过万古残酷浩劫的她毫无生理波动,唯独心底憎恶滔天,字字冰冷:“恃强凌弱,最卑劣的人性。施暴者宣泄恶意,旁观者冷眼漠视,无人制止,无人追责。”

匆匆关上房门,二人走向第二间屋子。推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扑面而来。这间屋子留存的全是冷暴力与精神摧残的证据。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污言秽语的涂鸦,极尽恶毒的辱骂,刻在水泥墙上,深深嵌入墙体。一沓沓被丢弃的日记本堆在角落,本子里面一页页写满自我否定,字里行间全是崩溃,不少页面上遍布水渍,是过去眼泪浸透留下的痕迹。

还有大量被偷拍的照片,专挑受害者狼狈、哭泣、难堪的瞬间拍下,用来在班级之中肆意传阅羞辱。没有拳打脚踢,可每一张相片、每一行字迹,都在诉说慢慢将人精神碾碎的折磨,那种无声的恶意,比皮肉的伤痛更加毛骨悚然。

“肉体的伤害看得见,精神的毁灭无人问津。”

朝向阳盯着满墙恶毒涂鸦,语气寒凉,

“这种无声的霸凌,才是最诛心的酷刑。”

沫玲儿眼神冷冽,沉声开口:“慢慢摧毁一个人的自尊与希望,让受害者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最后被逼至绝境。这是最阴毒、最肮脏的恶。”

他们继续往前走,第三扇铁门被缓缓推开。这里留存的是更加肮脏可怖的过往。地面遗留着大片早已干涸结块的暗色污渍,混杂着泥土与呕吐的痕迹。照片之中,受害者被肆意捉弄羞辱,身上被泼满脏水、垃圾,被逼做极尽屈辱的事情。废弃的垃圾桶、破损的塑料瓶随意散落一地,不少物件上面还沾着说不清的污秽。几张泛黄的校方档案堆叠在角落,档案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一桩桩恶性事件,每一份卷宗的末尾,全部标注着已压下,不予公开。那些受害学生的名字被圈画,仿佛他们的痛苦,仅仅只是需要抹除的麻烦。微光扫过墙面,能看见深深浅浅的撞击痕迹,是曾经有人绝望用头撞击墙壁留下的印记,凄惨无比。

朝向阳拿起一份被压下的档案,指尖紧绷,怒意难掩。

“出了事不调查、不惩戒,反而帮忙掩盖,把受害者的苦难彻底封存。这根本不是育人的学校,是罪恶的保护伞。”

“他们为了所谓的名声,牺牲了无数学生的人生。”

沫玲儿看着卷宗上冰冷的批注,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寒怒,“所有真相,所有苦难,都被轻飘飘一笔抹去。”

一间,又一间。

每一扇铁门的背后,都是一段被学校彻底掩埋的苦难。有的房间留存着肢体暴力留下的种种物证,破损的校服、沾血的纸巾;有的房间装满受害者的遗书碎片,字句之中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还有的房间,堆满匿名的举报信,厚厚一叠,全部从未递交出去,被丢弃在此蒙尘腐烂。数不清的照片挂满四壁,形形色色的少年少女,原本鲜活的眼神,在相片里只剩下恐惧、麻木与崩溃。没有人生来就该承受这些,仅仅因为性格内向、身形不一样、不合群,就沦为旁人宣泄恶意的靶子。学校对外光鲜亮丽,地底却埋葬了这么多破碎的人生。

朝向阳望着无尽的罪证,胸腔积压着滔天怒火与悲凉。

“这么多年,无数人在这里受过难、受过伤,却从来没有人知道真相。”

沫玲儿眼底寒意彻骨,字字铿锵:“罪恶被掩埋,恶人被包庇,受害者永无公道。这是这所校园最扭曲、最恶心的规则。”

沫玲儿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微光都开始微微晃动。朝向阳的脸色惨白,攥紧了拳头,胸腔压抑着怒火与悲凉,周遭仿佛萦绕无数虚幻的哭嚎,断断续续的抽泣、痛苦的嘶吼,从各个房间缝隙飘出来,缠绕在二人耳边。

就在沫玲儿弯腰,想要捡起一份完整的举报信当作证据的时候,整片地下室所有的声响骤然全部消失。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暴跌,刺骨的阴冷席卷全身。黑暗的最深处,传来拖沓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指甲摩擦水泥墙壁,刺耳的刮擦声响。

他们被发现了。

“快走!”朝向阳低喝一声,心脏骤然紧缩。

黑暗之中,庞大扭曲的黑影缓缓涌动,那是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怪物,轮廓模糊,无数残破的手掌从黑影之中伸出来,朝着他们疯狂抓挠。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攥住为数不多的几份证据,转身拼命朝着进来的通道狂奔。怪物的嘶吼在身后炸开,利爪擦着沫玲儿的后背划过,差一点就将她撕裂。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两侧房间的铁门在怪物的力量之下砰砰作响,一扇接一扇猛烈撞击晃动。

他们拼尽全力狂奔,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身后怪物穷追不舍的咆哮。石板入口近在眼前,朝向阳奋力推动沉重石壁,就在黑影即将扑上来的那一刹那,二人踉跄跌出地下室,石板轰隆一声重重闭合,将那无边的恐怖隔绝在地底。

危机暂时隔绝,可危险并没有彻底消散。

整栋教学楼依旧回荡着虚幻的哭喊声,走廊地面残留的淡淡血渍,在昏暗夜色之下跑着。

“来不及了。”朝向阳喘着粗气,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两人不敢走灯火有可能亮起的主楼道,只能贴着墙壁,借着走廊角落的阴影,弯着身子慌忙逃窜。楼道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响动,不知道是幻觉,还是那只怪物的力量透过石壁渗透出来。他们不敢发出大的动静,屏住呼吸,一路躲闪,生怕被学校潜藏的诡异力量察觉。

脚下的地板冰凉,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晚一步,他们就会被锁在这栋满是冤屈与罪恶的教学楼里面,再也回不到各自的宿舍。心脏砰砰狂跳,死亡的阴影依旧盘旋在头顶,两人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拼命赶去。